周遥遥乖得很，约的中午，她一大早吃过早饭就出了门。 时间仓促，没准备什么正式的礼物，路上看到花店，挑了束康乃馨和洋桔，素素静静，九点多到了。 保姆开的门，说曹父曹母已经在等她了，曹母还亲自下厨。 果然，她一进去，曹母就从厨房迎了出来， 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上前就接过她手里的花，亲了亲她的小脸： “真好看。我家遥遥就是我的小花，每次来都给带新鲜颜色。” 曹父坐在沙发上，看见她也起身，“来啦。” “嗯。” “叔叔这些日子在广城，也是刚回来。” 曹父指了指茶几上一个纸袋：“路过家老铺子，顺手给你带了个东西。打开看看，不喜欢就放那儿，别拘束。” 周遥遥过去拆开，是一条豆沙绿色的丝巾，手编的，很漂亮。 “您忙工作还想着我。” “什么想着。” 曹父摆了摆手，“店主说本地姑娘都喜欢这个颜色，我就信了。回来看，觉得是不是老气了点？要是不喜欢，回头换一条，地址我还留着呢。” “什么店主说？”曹母在旁边笑着揭他的底，“明明是你自己挑了一下午，还嘴硬。” “喜欢的。”周遥遥把盒子收好，“吃完饭我就系上。” 曹父笑得像个害羞的老头：“绑包上也行。” 周遥遥笑着点头。 不经意地随便瞟了一眼，看到饭桌上摆着个大大的蛋糕盒子，还没拆。 她的心不禁提溜了一下，但也算松了口气。 还好，有人买了蛋糕。 今天不管是时间还是场合，都不适合把关系闹僵。 曹母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说：“小纵订的，他等会就来。” 周遥遥点了点头：“我忘了，今年没订。” 曹母拍拍她的脸：“总不能年年都要你记着。遥遥，你已经很好了。” 娘俩手拉手进了厨房。 说是曹纵的生日，但曹母做的几样都是周遥遥爱吃的菜。 她自己没什么厨艺，只能打下手。 鱼还在盆里乱蹦，又吓得她一愣一愣，把曹母逗得喜笑颜开。 后来保姆要进来负责主菜，曹母又带上周遥遥回到客厅。 曹父问了几句工作的事，接着就开始畅聊周遥遥小时候，好像她从来没有长大。 挺欢快的。 快到饭点的时候，曹母瞟了眼挂钟，问她：“遥遥饿不饿？” 周遥遥摇摇头，“还好，再等等。” “混蛋玩意儿！” 曹父忽地坐直了，语气很硬，“打电话问他还来不来了。不来我们不等了。” “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出门就得挨枪子。” “……” 周遥遥赶紧打圆场：“没事的叔叔，等寿星是大福。一年一次，得抓牢。” “寿什么星？”曹父笑着说，“屁大点的小子，让他老子等。” 周遥遥扬着脸笑：“那下回您做寿，罚他头一天就开始等！” “行了老曹，整天跟儿子争。” 曹母无奈道，“父子俩就是不能好好说话，次次见面都要吵。儿子也大了，不是你打着、压着的年纪了。” 曹父哼了一声：“臭小子但凡是个玩意儿，但凡有遥遥十分之一的好，我——” “行了行了！”曹母真是听够了，截住他，“已经让你儿女双全了，就别挑了。互补一下，不好吗？” “那凭什么让遥遥补他？他就不能自己是个玩意儿吗！” “行了行了，别吵吵！”曹母拿起手机，“我要打电话了。” 曹父阴了脸。 周遥遥赶紧说：“哥已经很优秀了，超厉害的。” 曹母笑着拨通了电话。 周遥遥听见她说：“哦哦，行，好。” 挂断后，又特意转过来跟曹父郑重道：“已经到小区了，马上就到。” 曹父再次不耐烦：“没纪律。不等了，先吃。” 说罢，老头呼哧呼哧起身，自己去了餐桌。 周遥遥看看曹母，曹母笑着说：“随他随他，我去端菜。” “我帮您。”周遥遥跟着起来。 刚到厨房门口，听见门锁转动了。 她下意识驻足，看了过去。 曹纵推门走了进来。 高高的，瘦瘦的，像是有些没睡醒，和记忆里总是迎面覆来的意气风发……多了些出入。 他进来后抬头，一瞬间，目光捕捉到了周遥遥。 两人极促地对视了一下，周遥遥很快偏开了眼。 她想跟着继续往厨房去，可曹母却走了出来。 “小纵来了？”这一声很高昂，明显是喊给曹父听的。 “等你半天了。蛋糕早上到了。” 曹母迎着儿子过去，曹纵没立刻回应，侧了侧身，朝身后冷声说了句：“进来吧。” 还有人？ 周遥遥好奇地看了过去。 果然，是有个人。 萧萧瑟瑟，站在门口，立在风中。 低着头，头发披着，覆着半边脸。 但一眼还是能认出，昂扬的玫瑰。 是沈亚菲。 她穿着件宽大的米白色外套，配一条很普通的黑色长裤，手扶着门框，像在犹豫，更像是胆怯要不要进来。 关键……她的肚子挺着。 周遥遥对月份没什么概念，但很明显了。 “进来啊。”曹纵不耐地对着身后说，“不用换鞋了，这里没有你的鞋。” 周遥遥跟曹母都愣住了，两人互相对视。 周遥遥更是从头皮一路尬到脚底板，肩膀后背也是密密麻麻一排针，扯着她想往后缩。 天才啊，孟欣灵，真让她给蒙准了？ 这是赶上真爱降临，曹纵领着沈亚菲，回家要名分了？ 恨海情天理论，竟然是真的。 但这个…… 属于曹家的内部建设问题，周遥遥自知不太适合在场。 告辞吧。 她回头去找曹母。 曹母已经快步上前，狠狠地扯了下曹纵的胳膊，低声说：“你疯了吗？你在干什么？” 说完，又看向沈亚菲。 曹母的教养不允许她对着外客黑脸，只能朝沈亚菲点了点头，维持表面的和善。 但看到那个肚子，这位母亲还是感觉血压飙升，半晌没说出话。 再三深呼吸后，她拧回头，怒瞪儿子，眼神里的责备像是要把他从头到脚翻一遍，再捶一遍。 “你完了，小纵。” “你是疯了吗？” “快！现在马上，带上她回去，马上回去！” 曹父在后面说：“都挤在门口干什么？臭小子，又整什么幺蛾子呢！” 周遥遥觉得必须得开口了。 她赶紧挨到曹母身边，低声说：“阿姨，我先回去了。” “遥遥……” 曹母喊她，她知道不能瞎客套，低着头往门口去。 忽然头顶一黑，曹纵平步一移，山一样，严严密密地堵在了她的面前。 “你不能走。” 这声很急，又很冷。 周遥遥先是下意识抬头，对上一双略有些蒙尘的眼睛。 他拧着眉，看着周遥遥，致使周遥遥的眼珠无处安放，傻乎乎嘿嘿一笑，迎面送上一句：“生日快乐。” 曹纵：“……” 恍然后，他笑了。 目光绕着周遥遥，环了一环，声音柔和了些：“你不能走。今天我带她来，就是要见你。” 周遥遥：“……” 一瞬间，荒谬无比。 退婚流吗？ 她属于恶毒女配，还是第三方见证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