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母更震惊，声音都破了：“小纵，你疯了。” 曹父见他们始终不进来，站起身，自己走了过来。 然后，这位父亲就看到了沈亚菲，以及沈亚菲的肚子。 “王八羔子！” 这嗓门，手榴弹一样砸了过来，“给我滚去书房！马上！滚上去！” 周遥遥赶紧往旁边一侧，给曹纵让出路线。 头耷拉下来，她像个因为少爷犯错而被无辜牵连挨训的书童。 曹纵始终看着她，总能被她逗乐，很轻松地说：“不急的爸。” 他没有看向父亲。 甚至曹母那样抓着他的手臂，如此近距离地质问他的时候，他也没有看母亲。 他在看周瑶瑶，打从进门起，从始至终。 周遥遥被脑袋上的眼神搞得很难受，特别想就地消失。 可她还没来得及挪开，曹纵又近前，很近很近，在咫尺。 他很高，几乎是从上而下的笼罩。 密布的乌云，低头看着周遥遥，却又能语气温温。 他说：“对不起，遥遥，真的很对不起。” “这么久了，我知道你在生气，却不知道你在气什么。” “你总不说，我也不知道怎么问，或者说我也害怕问。但现在都好了——” 他笑了一下，像久违的得到喘息， “幸亏孟欣灵，我真万幸你有这么个闺蜜。” “不然我，我们，都还蒙在鼓里，不知道她背地里都干了什么。” 说这话的时候，他紧蹙了眉头，有一丝丝带着厌恶的偏头，示意身后已经在接近凋零的玫瑰。 “遥遥，让你一个人难受了这么久，真的很对不起。” 周遥遥有些糊涂，忍不住抬起头，看看沈亚菲，又看看曹纵。 曹纵笑了下，“我今天带她来，就是要跟你说清楚——” “我跟她没有关系。” “孩子不是我的。” “我没睡过她，更加没跟她复合。” “遥遥，我也是无辜的，我清清白白。” 说完，他把笑加深。 曹纵总是很温和的，从小到大都是，像阳光一样。 但这一笑，周遥遥感受到的却像深山老林幽幽峡谷中，野狼的狡黠。 “小纵……” 母亲总是能最先感知到问题，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儿子的袖子。 曹纵动也不动，凝着周遥遥，总想更多地倾诉自己的无奈， “我都觉得奇葩了，这么无语的剧情会落到我头上。” “我只是对她友好了一下，她就觉得我能接盘。” “她好像真的把自己当天仙太久了，分不清什么叫礼貌与客套。” 曹纵说笑着，无比轻松地，从外套内袋里掏出几张折起来的纸，递了过来。 周遥遥愣愣地接过去，打头看了眼标题，是份DNA检测报告。 她抬起头，还是问：“这是什么？” “我要证明这个孩子不是我的。” 曹纵耸了耸肩，“找她费了几天，等报告又费了几天，不然我早就来见你了。” “遥遥你要知道，我比你更加度日如年。” “每一天都是，迫切地想要洗刷冤屈。” 他语气很温和，甚至有点洋洋自得，像是终于怀揣血书终于能面见包大人了，他松了口气。 周遥遥低头看了看那个报告，密密麻麻的字，也不知道从何处看起，只能又抬起头看向门口的沈亚菲。 玫瑰好像受到了风暴，憔悴得几近凋零。 与几个月前，江湖菜馆里，判若两人。 但她的肚子还是挺着的呀，周遥遥不是很懂，呆呆地转回来问曹纵， “孩子还没出生，你怎么做的检测？” “穿刺啊。” 曹纵温和地笑了笑，像在说——不就是加条辅助线吗？ 这太简单了。 “总能证明的。” 曹纵低头看她，声音在她耳边压得很轻， “不然我口头说，无凭无据，你肯定一时间不会相信。遥遥，你伤心太久了。对不起。” “可是，哥，这个……不是伤不伤心的问题……” 周遥遥不是很懂，孕妇穿刺有没有危险啊，沈亚菲的状态怎么感觉像是受到折磨……至少也是恐吓。 “遥遥，给我。”曹母拿走了检测报告。 周遥遥看向沈亚菲。 她还站在玄关，头埋得更低了，肩膀微微发着抖。 周遥遥看着那个隆起的肚子，心里像有一团乱麻被人猛地一抽，抽得她很后怕。 她该讨厌被欺骗，甚至沈亚菲在江湖菜馆跟她东拉西扯那堆爱恨情仇时，她有很清晰地感觉到难受。 她也曾经难以呼吸过。 但现在…… 是圣母心爆表了吗？ 她无比清晰地知道，自己完全没有愤怒。 孩子是不是曹纵的，他跟沈亚菲有没有复合，正如当初她硬着头皮跟沈亚菲说的那样—— “跟她有什么关系？” 曹纵凑近她耳边，轻声说：“让她慢慢跟你解释。她还编了很多瞎话。” “她好像料定了能拿下我，所以提前欺骗了你。” “遥遥，每一个谎言，她编造的，让她自己解开。” 说着，曹纵又伸手，想去碰周遥遥的手臂。 周遥遥忙退了半步，抬头对他说：“不用了，有需要的话，你直接跟叔叔阿姨解释就行了。” “我、我、我不需要知道。” 曹纵：“……” 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话，他很深很深地皱了眉头。 深深地解析了一番，他仍旧没懂。 “遥遥……” 他又向前，他需要周遥遥解答。 周遥遥忙后退。 她很茫然、很错乱，却又无比清楚—— 她不想被曹纵碰触，哪怕只是一根手指。 曹父从后面扶住了她的胳膊，稳而轻，好像她是一株被风吹歪的小花，必须接受保护。 他把周遥遥往身后带了带，转过身，目光从妻子脸上扫过，落到玄关那个挺着肚子的女人身上，最后冷冽地钉去了曹纵脸上。 方才那些话，他都听见了，一字没落。 他瞪着儿子，没有像往日那般直接扔手榴弹，而是换成了石头，不会“轰”一下毁天灭地，却也砸得硬邦邦： “你，马上，把人给我送回去！” “送回去？” 曹纵质疑，“还马上？” “不然呢？”曹父勒令，“马上给我送回去！” 曹纵皱眉摇头，眼神里满满嫌弃，似乎这位父亲说了什么破天荒般愚蠢的话。 “可是她还没有跟遥遥解释。等解释清楚了，我一分钟都不会让她在这里多待。” 曹父：“……” 周遥遥感受到撑在肩膀上的手在发抖，抖得她好害怕。 “解释什么？不是有报告吗？我们自己会看。” 曹父声音又沉了一分，已经很明显在压制怒火，“你马上把人给我送回去。确保安安全全，万无一失。” “可是不止报告！” 曹纵也急了，语速飞快， “她有很多谎言，非常荒谬！” “都是她，是她破坏我跟遥遥的感情。” “太多了，那些事情报告里没有，她必须当面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