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我觉着两只鸭子不够咱们吃，再来两只吧。” 赵爷跳起来给胖儿子后脑勺一巴掌，“人门口写着，每桌每日只最多卖两只，你长眼睛干啥的？ 成日就惦记着吃。” 赵勇摸了摸后脑勺委屈道，“没注意嘛。” 赵夫人和儿媳妇只顾着逗弄奶娘怀里的孩子，对那父子俩一个眼神都不想给..... “掌柜的，结账。” 段玉堂兄弟结账时看到了窗边的赵家人，两家虽然不熟，但都是县城里做生意的，自然认识，于是走过去打招呼。 “赵老板，和家里人来吃饭呐。” “看来段兄弟也是个会找地方的人。” “关小娘子的手艺确实不错。”一顿饭，段玉麟先前的傲慢早消失不见。 章池提了刚打包好的烤鸭出来，“这是您二位打包的烤鸭。 烤鸭三两，烤鱼两百文，素菜一串两文......一共三两四百二十二文。” 段玉堂付钱后和赵爷又寒暄了两句，兄弟俩才离开。 两人刚走出店门，五位穿着差役服以鲁平为首的衙役走了进来。 “章兄弟，先给兄弟们一人来一碗凉皮垫垫肚子，其他有什么上什么，麻烦快点，兄弟们饿了一早上。” 下面村里发生了一件抢劫杀人案，鲁平从天不亮就带人追捕伏击，一早上一口水都没喝，这会实在饿得受不了。 “鲁捕头稍等，马上。” 方谷和伍大满在后院蒸凉皮，关宁带着刘小雨烧烤，下厨，忙得脚不沾地。 章池穿上围裙开始手脚麻利的拌凉皮，这一行为让鲁平稀罕，毕竟，县衙的几位大人这会几乎可以肯定，章池是威武侯府的公子。 鲁平连饿肚子都忘了，起身站到出餐口看他拌凉皮。 “章兄弟厉害啊，厨下活计也这么熟练。” 章池抬头笑了一下，“我娘子比我厉害许多。” 鲁平还没说话，赵爷也凑了过来，“鲁捕头还不晓得吧，章夫子读书所花费用都是他娘子摆摊卖凉皮赚的呢。 如果章夫子敢嫌弃厨下活计，那一定是个白眼狼。” 啊？ 鲁平想说，赵老板你想多了。 捕快这桌的五碗凉皮很快上来，几人边吃还边在谈论案子。 “头儿，你说那人会藏在什么地方？哥几个都快把附近村子翻遍了。” 鲁平嗦了一口凉皮叹气，“这家伙是个老手，专挑乡下富农下手，太难追踪。” 要不是这次他失手出了命案，县令大人可能还不会重视。 他们的谈话被帮忙上菜的方谷听到。 她跑到后院把这件事告诉了关宁，“宁姐，你说那凶手会去咱们村子吗？” 她家只有娘亲一人在家，如果遇到歹徒咋办。 “咱们含水镇是整个通泉县最穷的地方，大柳村更是含水镇下又穷又偏的村子，我要是贼人，我都懒得去。 路途遥远不说，还偷不到几个钱，你不晓得咱大柳村连货郎都愿意来吗？ 你没听他们说，贼人只挑县城附近的富农下手吗。” “他身上出了命案，说不定他专往偏僻处走，就为了躲避呢？”伍大满悄声说。 关宁点头，“表哥说的也不是没道理，但咱们周围村里人的警惕心可不小，但凡出现个陌生人大家防得跟什么似的。” 至于他白日藏在林子里晚上出来犯案这想法，关宁压根不考虑。 现在是十月，山上大部分树叶都落完，除非他进深山。 可一个人敢进深山吗？ 盗窃不得提前踩点啊，就大柳村那连一户砖瓦房都没有的村子。 贼吃饱撑的才去盗窃。 反正官府没贼人画像，关宁要是贼人的话肯定会先蛰伏。 蛰伏还要有技巧的蛰伏，附近村里最近肯定人心惶惶，尤其对外来人更警惕。 不如直接藏身县城，甚至府城..... 鲁平几人离开时，赵家人还在吃。 烤鸭两只，烤鱼两条，烤饼五个，青椒酿肉两盘，素菜三十串..... 方谷光是上菜都跑了好几次，她第一次对有钱人有了深刻印象。 那家人结账时，她蹲在厨房角落偷听了一耳朵，八两多...... 赶上她哥哥一年的束脩。 申时末，送鸭子的万家兄妹敲响了宅子大门。 “伍大哥，今日的十只鸭子送来了，对不起，比约定的时间晚了半个时辰。” 伍大满低头看到万茂欲言又止，再看一眼兄妹俩已经走破的草鞋，退后一步道，“有事跟老板说吗？进来吧。” 把两人带到关宁面前后，伍大满带走了疑惑的刘小雨和方谷。 “去收拾鸭子。” “遇着什么事了吗，表情这么严肃？”关宁洗了把手问。 “有人在附近村里收鸭子，不是福满楼的人。” 哦？ 看来是有人也想尝试烤鸭生意了。 万茂惴惴的看向关宁，“东家，以后鸭子可能会晚送来半个时辰。” 村里鸭子今日几乎被那人收了大半，万茂母子只能带着妹妹往远处的村子去。 “酉时左右送来就可，回去吧，最近路上不太平，以后送货最好让你娘跟着。” 两人天天往这边送鸭子，有心人只要注意观察，就能看发现。 “东家放心，我们每日都坐二叔牛车回去，不会有事。” 两人走后，在里间一直没出声的章池走出来。 “你说是烤鸭房子泄露了，还是有人琢磨出了方子。” “咱家的烤炉在后院，配料和腌制全是我亲力亲为，连小谷都不知道，所以不可能是咱家铺子泄露。 至于福满楼，他们比咱们更清楚秘方的重要性，保护措施估计比咱家还严密，他们泄露的可能性也不大。 我觉得可能是有厨艺厉害的人摩挲出了个大概，然后反复实验，味道总算做出个七七八八。” 有厨艺天赋的人，很多东西人家几乎只要用心钻研尝试，就能说出做法和材料。 “如果真是这样，咱家的生意可能要受创。” 关宁转身拍了拍章池手臂，“安啦安啦，如果真有人仿制出来，周家的福满楼肯定比咱急。” 那么大的周家，关宁才不信他们没应对方法。 退一万步讲，就算周家没办法关宁也不怕，她相信，对方不可能百分百复制烤鸭味道。 少一个分干步骤，或者炉子不对，味道都会有微妙变化。 而这点微妙，恰恰是老吃家最在意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