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宁是不是真的不担心，章池无从得知，他心里却没底。 对方敢顶着周家做烤鸭生意，就说明人家不怕周家。 却也没明文规定烤鸭生意其他人不能做。 两日后，在县城最热闹的街上出现了一家烤鸭店，里面除了烤鸭什么都不卖。 更戳心的是，人家一只烤鸭只卖二两半，比福满楼和关宁食肆整整便宜半两银子。 关宁自开门起，过了两个时辰，烤鸭只卖出去两只。 她自己还没说什么，方谷和伍大满，再加个刘小雨，三人急得团团转。 这可咋整，店里收益大部分来自烤鸭，如果以后烤鸭卖不出去，他们几个是不是也没用了。 几人对着关宁欲言又止好几次都没敢问，就怕打击到她，让她伤心。 关宁实在受不了这种天塌下来的气氛，她拿了二两半银子给伍大满。 “表哥去中街买一只回来我尝尝他们的味。” “哎！” 关宁有所动作，让其他人放心不少。 这二两银子花的，方谷一点不心疼。 几人边招呼后面上门的客人边等伍大满回来，然而伍大满没等到，却等到了赶来的周掌柜。 “周掌柜不会是想打探我们有没有泄露秘方吧？这个我可以跟您保证，绝对没有。” “老夫知道。” 关宁疑惑的看过去，周掌柜喝了口茶说，“酒楼大厨已经尝过冯记烤鸭的味道，刚入口确实能唬人，赶紧两边味道差不多，但细品就差点意思。 老夫今日来的目的，是想跟关娘子你说一声，这几日不管铺子烤鸭走量如何，万万不可降价卖。 宁可剩下自家吃。” 原来是为着这事，“您放心，我从没降价的打算。” 周掌柜笑了，“我就说过，关娘子不是那种目光短浅的人。” 他不不想来，奈何家主说，为了保险还是走一趟的好。 这两个月，光是含水镇的烤鸭，就给家主营收近千两白银，更别说其他县城的分店。 府城的新店已经在装修中，家主对烤鸭极看重，专门派了二少爷跟进，没想到府城分店还没开，先遇到了摘桃子的。 “周掌柜知道那冯记可有什么背景？” “在县城做赚钱的大生意，谁家没点关系，这冯家嘛，确实有点。” 果然。 关宁又问，“可方便告知？” “咱们魏县令小妾的表哥。” 呃..... 这关系说大也不算，说小也不算小，全看魏县令对那位妾室的宠爱程度。 见关宁拧眉，周掌柜又宽慰了她几句。 “放心，冯记是做粮食生意的，这是他们第一次沾餐饮，能不能成功还不好说。 再者，冯家不是那种为了赚钱好不底线，搞小动作陷害别人的人家，最多恶心恶心别人。 如果他们敢搞小动作，你们也别怕。 去县衙一告一个准。 魏县令可不是色令昏智的主。” 既如此，关宁更没什么可担心的。 只要通泉县的最高掌权人是个明白人，她就不怕。 就在周掌柜起身准备告辞之际，伍大满把冯记的烤鸭买了回来。 “表妹，那冯记老多人排队，不仅二两半一只，还学咱们开业第一日九五折呢，真真气人。” 伍大满生了一肚子气回来。 他还看到有几个自家店的老顾客去那边买呢。 “好了好了，别气了，去忙吧，一会给你留个大鸭腿。”打发走伍大满，关宁又挽留周掌柜。 “要不一起尝尝味道？” 周掌柜只是听县城福满楼的大厨说了不同，自己确实没尝过，就顺势留下，他也想尝尝冯记的手艺。 “那老夫就却之不恭了。” 这会没什么客人，关宁喊来方谷，“去前厅盯一会，让你姐夫进来一下。” 冯记的烤鸭和他们一样都是片好的，配菜也和福满楼一样。 看着有模有样，周掌柜的脸色差得很。 三人没动配菜，一人夹了一块鸭肉放进嘴里。 “味道只有死咸，酱太重，没有回甘，没有层次，看来是酱料只刷了表皮，皮有味，肉无味。”章池先开口。 “鸭皮含水太重，有些软榻，皮太油，看着金黄，实则皮不脆，带了软韧。”关宁说。 对方只是简单的烫了皮就上火烤，不风干，不收皮。 周掌柜也说，“对方用炉子和火候也不对，外皮烤焦上色不错，外干内会，油脂太多。” 这就是吊炉慢烤和土炉快烤的区别。 说到这里，三人彻底放下心。 “看来咱们不用担心，对吃讲究的人吃过一次就不会再去。” 能花三两银子吃一只烤鸭的人，不可能为了省那半两银子去冯记。 周掌柜做了这么多南酒楼掌柜，比任何人都清楚老饕们的坚持。 只要秘方守好，他们的生意还会回来。 “好了，你们先忙，老夫回去了。” 周掌柜离开时脚步轻快了不少，关宁和章池送了人离开后，没人再想碰一下那份冯记的鸭肉，喊来伍大满，让他们三个去分了吃。 “我们是不是太膨胀了？几个月前连鸡蛋都吃不起的穷鬼，现在竟嫌弃起肉来了。” 章池笑出声，“这证明我们生活越来越好，你把我的嘴巴养刁了，关宁，谢谢你带我过好日子。” 哦呦.... 这都能扯到感情上面，关宁佩服。 “就你会说话，来客人了，快去忙。” 关宁觉得章池这句话对自己影响不大。 但在章池眼中的关宁，则是唇角眼尾都是笑意。 原来她喜欢嘴甜的人，章池悟了。 于是，他又说了一句，“活计尽管交给我，只是总想来后厨同你多说几句话。” 关宁唇边笑意更大，“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油嘴滑舌了。” “此乃真心之言。” 关宁快招架不住了，伸手推他，“赶紧走。” 章池刚到大厅就进来两位熟客。 “章夫子，好久不见呐。“ “白掌柜，陈大夫？” 来人正是含水镇回春堂里白掌柜和坐堂大夫陈大夫。 “呐，这是老夫给你们夫妻准备的贺礼，拿回去放好。”白老头往偏头往里头瞅，“关宁那丫头呢？前几日说要请我吃饭。 我来赴约了。” 听到动静的关宁掀帘从后院出来，“白爷爷，真是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