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林牧在上海一家私房菜馆包了半层，请认识的人吃饭。 他原本只准备摆两桌。 消息传出去以后，最后硬是加到了四桌。 来的人很杂。 有小象旗下的头部主播，也有林牧还在3208直播间混日子时认识的小主播。 卢本伟、PDD这种平时很难凑到一起的人也来了。 还有几个林牧打韩服时认识的高分主播，以及以前帮他剪过切片、一起参加过平台活动的人。 许川站在门口看了半天，忍不住感叹道：“这么多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结婚。” 林牧瞥了他一眼。 “结婚能来这么多人？” 许川想了想。 “你这人缘，结婚不好说，吃席应该能坐满。” 林牧白了他一眼。 “不会说话就去儿童桌。” 卢本伟刚好从旁边经过，听见两人的对话，笑出了声。 “兄弟，你换个队挺牛逼啊，动静比别人退役还大。” 林牧主动和他碰了碰拳。 “主要还是靠脸皮厚。” 卢本伟拍了拍林牧的肩膀，笑道。 “去西安好好打，职业这几年别浪费了。” 这句话卢本伟说的很认真。 林牧也认真点了点头。 “知道，开哥。” 另一边，PDD正坐在秦霄旁边和几名主播聊天。 看见林牧过来，PDD举起酒杯。 “芽儿哟，早就说你这个人不可能在一个地方老实待着。” “到了E以后收收脾气，莫又打两场比赛，把人家西安基地也给拆了。” 林牧笑着摇了摇头，端起杯子和PDD碰了一下。 他没有只顾着和几个大主播喝酒，端着杯子挨桌走了一圈。 几个没什么名气的小主播原本还有些拘谨，看见林牧过来，纷纷站了起来。 其中一名年轻主播举着杯子说道：“林哥，我直播间现在也就几十个人，本来还怕过来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 年轻主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那时候你还没火，我也靠你的切片涨了不少粉。” 林牧喝了口酒。 “都哥们。” “以后有事正常说，别学别人天天在朋友圈发最近有点累，等着人猜你是不是快死了。” 对方被他说得笑了。 四张桌子上坐着的人，收入、名气和圈内地位差得很远。 林牧没有特意把谁捧到主桌。 他的人脉并不是靠逢年过节群发祝福经营出来的。 林牧不爱寒暄，也很少主动参加饭局。 可别人帮过他的事情，他基本都记得。 真正认识下来以后，大家也知道他那张嘴虽然损，做事却不算差。 所以他准备离开上海去西安，愿意过来送一程的人，比他自己预想中还多。 Knight和ON结束训练以后才赶到，两个人都戴着帽子和口罩，从侧门进了包间。 ON摘下口罩，看着坐满四桌的人，忍不住说道：“林哥，你这是转会还是登基？” 林牧伸手示意他往里面坐。 “先吃饭。” “等我拿了世界冠军，再考虑登基的事。” ON竖起大拇指。 “还没去E就开始做梦，不愧是你。” Knight坐到旁边，笑着补了一句：“他一直这样。” 几个人没有谈那场难看的管理层会议，只谈之前一起打比赛的时光。 桌上的酒喝过几轮以后，ON率先端着杯子凑到林牧旁边。 ON端着酒杯，率先凑到林牧旁边。 “林哥，去了E别忘了兄弟。” 林牧和他碰了一下。 “放心。” “以后比赛抓下路的时候，我会提前给你发消息。” ON脸上的笑容顿时收了回去。 “那你还是忘了吧。” Knight坐在旁边，手里握着半杯啤酒。 等ON闹完，他才抬起杯子看向林牧。 “挺好的。” Knight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能上场就行。” 林牧听懂了他的意思。 比起留在BLG的替补席上消耗时间，去一支成绩不好的队伍继续打比赛，至少还有自己决定输赢的机会。 “以后赛场见。” 林牧主动和Knight碰了碰杯。 “到时候别说兄弟不讲感情。” Knight笑了一下。 “你先赢了再说。” 选手离开一支战队，并不等于过去所有关系都要一起注销。 说到底，大家只是换了一家公司打工。 今天穿着同一件队服坐在训练室里，明天也可能隔着比赛席互相亮表情。 队服会换。 微信不会因此自动删除。 林牧和Knight、ON的关系，没有因为转会发生多少变化。 只是下一次见面，头顶的队标不同了。 这顿饭结束以后，林牧正式搬出了BLG基地。 俱乐部和E原本准备等联盟完成最终审核，再同时发布转会公告。 可电竞圈里，很少有真正能保密到最后的消息。 选手合同需要法务审核。 转会文件需要联盟备案。 队伍还要提前准备宣传照片、队服尺码和商务材料。 从经理到摄影师，知道这件事的人越来越多。 只要其中一个人管不住嘴，所谓的内部消息便会在十分钟内出现在爆料主播的直播间。 当天晚上，涵艺便在直播中放出消息。 “兄弟们，我刚收到的，绝对一手。” “Lin离开BLG基本已经确定了，新队伍不是IG，也不是BG。” 涵艺故意停顿了几秒。 等直播间问号铺满屏幕，他才说出答案。 “西安E。” 弹幕直接炸了。 “？？？？？？” “从BLG俯冲到E？” “E十年老粉不请自来。” “林狗要去祸害E了？” “完了，E本来就乱，现在又来个队霸” “终于逃离饼大哥了，恭喜林神刑满释放！” “E不弱啊，看好林神。” “3208大军准备进驻西安” 涵艺很快拉来了正在直播的朱开。 两人开始连麦研究这笔还没有官宣的转会。 朱开听完消息，先摆出一副早有预料的表情。 “我之前就说过，Lin这种性格和强队不一定能磨合。” “强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你不可能永远让其他四个人听一个打野的。” 涵艺顺势问道：“那你觉得他去E能打好吗？” 朱开没有把话说死。 “个人能力肯定没问题。” “但E现在的问题不是换一个打野就能解决的。中上野联动、后期运营、团战纪律，哪一个不需要时间？” “而且季后赛阶段临时换人，本来就很少见。” “没有足够的训练赛磨合，进去以后可能连队友习惯都没摸清楚。” 这些分析和“我说白了”，“我白说了”没什么两样，全是废话。 可直播间里没人真正在意他们分析得对不对。 涵艺和朱开需要的是热度。 黑粉需要一个新的地方继续骂林牧。 串子已经开始设计E输掉比赛以后的标题。 “《从银河战舰到西安肉夹馍》” “建议E把队名改成直接改成Lin，队霸要有队霸的排面。” “别尬黑，林神这是精准扶贫。” “能把倒数第二带进季后赛，我认他世一野。” 两天后，网上还在争论这条消息是真是假。 林牧已经收到了陈明发来的行程单。 明天下午两点二十分。 上海虹桥，飞往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