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回到家时，许川正瘫在沙发上刷短视频。 听见开门声，许川猛地坐了起来。 “饭呢？” 林牧刚换好鞋，便把手里的保温袋扔了过去。 许川双手接住，打开看了一眼，脸上立刻有了笑容。 “还得是我林哥。”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在上海唯一的亲人。” 林牧走到沙发旁边坐下。 “少来。” “吃顿饭就叫亲人，哪天有人请你吃满汉全席，你是不是得当场改姓？” 许川已经把饭菜摆到茶几上，头也不抬地回答：“那得看有没有龙虾。菜够硬，祖宗都能商量。” 林牧被他逗笑了。 许川往嘴里塞了块牛肉，又指了指电脑。 “晚上直播吗？” “你这两天热度高得吓人，现在开播，随便放个屁都有人给你切片。” 林牧靠在沙发里，摆了摆手。 “这几天没心情。” “现在网上节奏太大。” 许川咬着筷子问道：“你不最喜欢黑流量吗？” “黑流量也得有东西播。” 林牧拿起桌上的烟盒。 “我现在总不能直播复盘怎么和管理层吵架吧？” “那倒也是。” 许川低头扒了两口饭，忽然又觉得哪里不对。 “不过你这语气，怎么听着一点都不着急？” 林牧拿起打火机点燃了烟。 烟雾升起来以后，他才慢悠悠地说道：“过几天，节奏可能会更大。” 许川停下筷子。 “什么事？” 林牧看了他一眼。 “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不是，你跟我还卖关子？” 许川端着饭盒往他身边挪了挪。 “林哥，透露一下。兄弟嘴严，除非别人给得特别多。” 林牧抬脚把他踹回原位。 “吃你的饭。” 接下来的几天，林牧没有开播，也没有再回BLG参加训练。 事情推进得比他预想中更快。 E当天晚上便把正式报价发给了陈明。 第二天下午，合同草案送到律师手里。 联盟备案薪酬、商业分成、首发竞争条件、训练赛权利、肖像授权、活动上限和查账方式，每一项都按照饭桌上谈好的框架写进了合同。 有几处措辞过于偏向俱乐部，被陈明和律师挑出来以后，E也没有拉扯太久。 双方改了三版，基本达成一致。 真正麻烦的还是BLG。 管理层刚在会议上宣布轮换，林牧转头便联系其他战队。 这个时候把人放走，怎么看都像是BLG没能压住选手。 可秦霄出面以后，事情很快从谁对谁错变成了多少钱。 继续留下林牧，BLG需要照常支付顶级选手的薪酬，还得承担队内矛盾继续曝光的风险。 卖给E，既能拿回一笔转会费，也能把所有问题包装成战术理念不合。 前者争一口气。 后者能拿到真金白银。 职业俱乐部开会时可以谈理想，财务报表送到老板面前以后，通常还是后者比较好听。 几轮接触下来，BLG在转会费上退了一步，E也把报价往上加了一些。 秦霄从中间补了一份商务合作。 三方各让一点，事情便谈成了。 联盟注册窗口关闭前一天，林牧再次回到BLG基地。 还是三楼那间会议室。 只是这次投影幕布没有播放比赛录像，桌上摆的也不再是轮换意见书。 选手合同解除确认书。 转会同意书。 联盟注册变更申请。 还有几份关于剩余工资和商业义务的结算文件。 陈明和律师已经提前审核过全部内容。 林牧坐下以后，只需要核对最后版本，签下自己的名字。 赵剑波坐在对面，神色有些复杂。 周志诚却表现得十分平静，像前几天那场会议从未发生过。 等林牧签完最后一份文件，周志诚才开口说道：“E那边的情况和BLG不同。” “到了新队伍，希望你能注意沟通方式。年轻选手有个性很正常，但职业比赛终究要服从整体。” 他说得语重心长。 听起来不像是卖掉了一名选手，像家长叮嘱两句。 林牧扣上笔帽，没有回应。 梁峥坐在旁边，笑着缓和道：“出去历练一下也好。” “电竞圈不大，以后还有合作机会。大家没必要因为一次争执伤了和气。” 林牧站起身，顺手拿起手机。 “文件签完了吧？” 赵剑波点了点头。 “签完了。” “行。” 林牧没有再看桌边几个人，转身便往会议室外走。 秦霄坐在靠门的位置，见状也没有拦他，只是笑着替他收了一句尾。 “小孩子不懂事，脾气也冲。” “前几天说话有不到位的地方，各位别跟他一般见识。” 梁峥笑着摆了摆手。 “没事，职业选手年轻气盛，能理解。” 周志诚也没有放在心上。 在他们看来，这场交易对BLG并不算亏。 林牧有能力，也有流量，可队伍磨合不起来，再高的个人能力也只能留在纸面上。 如今E愿意出钱接手，BLG既省下后续薪酬空间，又收回了转会成本。 至于林牧去了常规赛倒数第二的E以后，能打出什么成绩，没有多少人真正看好。 秦霄那句小孩子不懂事，也不过是生意场上用来封口的客气话。 林牧听得明白，所以头都没有回。 很多时候，只是钱已经到账，大家需要一句话把门体面地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