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丽这一通电话，打了将近半个小时。 她重新推门进来时，陈明也已经和秦霄聊完了，正坐在桌边跟林牧说BLG可能报出的转会价格。 潘丽脸上的神色比出去前轻松不少，手里的手机慢悠悠地转了一圈。 她走回座位，笑着问道：“你们两个，趁我不在又商量什么坏事呢？” “商量怎么防你。” 陈明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了她几眼。 “师妹，不是我说你。” “这件事你又是联系E，又是准备数据报告，连价格和商业方案都替他们算好了。你出了这么大的力，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你到底图什么？” 潘丽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了几分，像是被这句话伤到了。 “师哥，你这话说得可就没良心了。” 她伸手指了指林牧。 “再怎么说，我也是小林的粉丝。” “我可是给他刷过一百万的女人。” 说完，潘丽眼尾轻轻一挑，隔着桌子给陈明递了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陈明扯了扯嘴角。 林牧也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一百万也没全到我手里。” 林牧认真算起了账。 “平台抽一半，还得交税。严格来说，你只能算给我刷过几十万的女人。” 潘丽瞪了他一眼。 “小林，你这样说话容易失去女粉。” “没事。” 林牧拿起茶杯，毫不在意地说道：“我去E了，允许你重新加入粉籍。” 包间里又响起一阵笑声。 但笑归笑，陈明眼里的防备却没有完全消失。 他认识潘丽太久了。 这个女人愿意帮忙不假，但绝不会为了所谓的粉丝情怀，忙前忙后替E做这么多事情。 按正常流程，陈明才是林牧的经纪人。 这次，她甚至绕过了陈明，提前让人做完林牧的战术报告，又把IG、BG和E同时摆上桌面。 所有报价都应该先经过他。 潘丽如今直接把路铺到了林牧脚下，只能说明她从这件事里得到的好处，远比她承认的更多。 可能是E欠她的人情。 也可能是另一个人的人情。 不过陈明没有继续追问。 成年人谈生意，动机往往比合同复杂。 只要白纸黑字没有问题，钱从哪里来、条件由谁定、违约以后谁负责全部写清楚，对方背后藏着什么心思，反而没那么重要。 潘丽重新坐下以后，主动说道：“E那边已经同意按照刚才的框架准备合同。” “正式报价今晚发给师兄你。最迟明天下午，合同草案也能出来。” 陈明点了点头。 “秦总那边也答应出面。” “这件事问题应该不大。” 陈明说完，端起桌上的酒杯。 潘丽也笑着举杯，林牧拿起啤酒和两人碰了一下。 三只杯子在桌子中央发出一声轻响。 该谈的事情谈完，几个人也放松下来，一边吃着剩下的菜，一边聊了些圈里的闲事。 等这顿饭接近尾声，桌上的菜已经没剩多少了。 林牧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许川十分钟前给他发了四条消息。 【你人呢？】 【什么时候回来？】 【你家冰箱为什么只有水？】 【再不回来，兄弟真要饿死了。】 林牧看得额头直跳，抬手叫来服务员。 “麻烦按照刚才的菜，再打包一份。” 陈明看向他。 “没吃饱？” “许川那沙雕还在我家。” 林牧把手机屏幕转过去，没好气地解释道：“刚给我发消息说要饿死了。” “二十多岁的人，外卖不会点，冰箱不会开，非得等我回去投喂。真他妈服了。” 陈明扫了一眼消息，笑着说道：“那就给他带一份。人家专门过去陪你，你总不能让他饿着回去。” 服务员把新做好的饭菜装进保温袋。 三个人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走到餐厅门口时，潘丽却没有马上去停车场。 她看了一眼时间，又转头望向陈明。 “师哥，待会儿还有事吗？” 陈明问道：“怎么了？” 潘丽将散落在脸侧的头发拢到耳后，语气随意地说道：“附近有个同校聚会，来了几个以前的熟人。” “本来我也不太想去。你既然在，要不要陪我过去坐一会儿？” 陈明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行，好多年没见了，过去喝一杯。” 潘丽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笑着先走下台阶。 陈明没立刻跟上。 他站在原地看了眼潘丽的背影，随后侧过身，低声叮嘱林牧。 “如果你嫂子给你打电话，问我在哪儿，你就说我们吃饭喝多了，我在你那里歇一会儿。” 林牧看了他一眼。 陈明脸上的表情很自然，既没有解释，也没有等他追问。 “知道了。” 林牧点点头，没有深究。 男人和女人之间的事情，很难只凭一个眼神、一次聚会便分清楚。 潘丽和陈明以前发生过什么，现在又是什么关系，林牧不知道。 他也没打算把自己变成婚姻调查员。 说到底，他先认识的是陈明。 当朋友把一句不算光彩的托词交到手里，大多数人都只会顺手接住。 陈明拍了拍林牧的肩膀，随后转身追上潘丽。 两个人并肩走向街道另一头。 林牧拎着给许川打包的饭菜走向路边。 刚走出几步，许川的消息又弹了出来。 【林神，活着吱一声。】 林牧单手回复。 【吱。】 【饭在路上，再催就给你带份骨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