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你知道还这么干？” “我说了，我忍不了。几个妹妹们，是我的逆鳞，谁碰谁死！” 章子涵盯着我看了好一会，最终无奈叹了口气， “凌北，你这人吧……有时候我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 “那就别说。” 我呵呵一笑， “行了，你也赶紧回去吧，查文俊的事要紧。 他刚才说的那些，如果能落实，足够他把牢底坐穿了。” “你呢？” “我回家睡觉。明天还得给妹妹们买日用品，新房子那边，还有好多东西没添置。” 章子涵看了看我，欲言又止。 我转身要走，她又叫住我。 “凌北。” “嗯？” “下次再有这种事，你能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别老是一个人闷头干，你这样很让人……” “章警官，你这是在关心我吗？”我咧嘴一笑。 “哼！不理你了。” 章子涵俏脸一共，轻轻一跺脚，转身走了。 往前走出老远又停下来，忽然回转过头来，冲我喊道， “凌北你个王八蛋，如果再有下次，谁也保不了你。 所以，你以后给尽可能我悠着点，知道没？” 我也笑着冲她喊了句，“知道了，章警官！” 她这才满意地上车离开。 可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隐隐有种不安…… …… 接下来的日子，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平静。 文俊他们经过上回的深刻教训，暂时倒是没再搞什么幺蛾子。 我估摸着他们，多半还在焦头烂额地忙着，怎么想办法修复那小子命根的事呢。 这辈子他是不可能再有机会，做一个正常男人的了。 这就是触碰我逆鳞的代价！ 只是这一连过去了好几天，章子涵那边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刚开始还沉得住气。 想着她可能是在忙着，查文俊的案子。 毕竟调流水、找受害者、跟队里汇报，哪一样都得花时间。 可到了第三天，我给她发消息没回。 第四天打电话，直接关机。 到了第五天，我换了冷千落的手机打过去，还是无法接通。 我心里咯噔一下。 章子涵这人我了解，做事有交代，不是那种无缘无故玩失踪的人。 就算案子再忙，她也会抽空回个消息。 这么连着好几天联系不上，肯定是出事了。 我赶紧打了个车，直奔她家小别墅。 章子涵私底下跟我说起过，她爸章啸天以前做建材生意，那些年行情好的时候攒了点家底，才买下了这栋小别墅。 后来生意不怎么好做，公司一年不如一年，但这栋小别墅一直也没卖。 只是她爸妈经常因为出外忙碌生意上的事，就很少回来住。 我和妹妹们在她家住过一段时间，早已轻车熟路。 只是等我进了院门，沿着石子路往里走，还没走到别墅门口就愣住了。 门大开着，几个穿工装的工人，正从里面往外搬东西。 沙发、茶几、电视柜，一件件往外抬。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本子，一边看一边勾。 “哎，你们干嘛的？” 我拦住一个搬着茶几的工人。 那人看了我一眼，没理我，侧身绕过去继续往外搬。 我一把拽住他胳膊： “我问你话呢，这家人的东西，谁让你们搬的？” “你谁啊？” 工人猛地甩开我的手， “别碍事，我们按单子拉货。” “什么单子？” “当然是货款抵账的单子。” 那工人不耐烦了， “老板欠了人家钱，拿东西抵，我们只管搬，别的不知道。” 我心头一沉，推开他往屋里走。 屋里更乱。 客厅里的东西几乎搬空了，只剩下墙上几幅挂歪了的字画，和一地零碎的杂物。 卧室的门开着，里面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 一个穿皮夹克的光头男人，站在客厅中间。 手里夹着烟，正指挥着另外两个工人拆空调。 “这个也拆了带走，外机一起拆！” “等一下！” 我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光头上下打量我一眼，皮笑肉不笑：“你谁啊？” “这家人呢？章啸天呢？” 光头嗤笑一声，扭头看了看旁边几个工人，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你找章啸天？” 光头弹了弹烟灰，“我他妈还找他呢！” “你找他干什么？” “他欠我老板货款，三百多万，拖了快半年了。 现如今电话不接，人找不着，公司也关门了。 我老板说了，找不到人，就拿东西抵。 房子里的，公司仓库里的，能搬的全搬走！” 我心里一紧：“他公司怎么了？” 光头叼着烟，眯着眼看我： “你到底是干嘛的？是章啸天什么人啊？” “我是他女儿的朋友。” “哦，章警官的朋友啊。” 光头语气里多了点调侃， “那你来得正好，你知道章啸天去哪儿了吗？我老板说了，谁要是能提供线索，找到人，给一万块信息费！” 我没理他的调侃，沉声问：“章啸天的公司，到底出了什么事？” 光头抽了口烟，慢悠悠道： “听说是资金链断了，供应商的货款结不了，银行的贷款到期还不上，下游的客户又拖着不给钱。 三头堵，堵死了呗。 本来还能撑一阵子，结果前阵子突然被人抽了贷，一下子就崩了。” “被人抽了贷？” “嗯。听说是有个大人物，跟上面打了招呼，银行那边才突然变卦的。 具体是谁，我们这些小喽啰就不知道咯。”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飞快地转。 文章？肯定是文章那王八蛋！ 那天在包厢里，文章明目张胆地恐吓章子涵，让她不要多管闲事。 我当时还以为，他也只是气头上说几句要面子的话而已。 没想到这王八蛋，竟然真这么有能耐，动起了真格。 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章子涵一个字都不说，非要瞒着我？ 她到底是怎么想的，我想不通。 正想着，一五十多妇人从里边走了出来。 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 她眼眶通红，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愁苦。 这不章子涵家保姆，张姨吗？ 我见过她几次，以前在章子涵家吃饭的时候，基本都是她做的菜。 “张姨。” 张姨抬头看见我，愣了一下，随即眼圈又红上几分。 “凌……凌先生？” “张姨，子涵呢？还有她爸呢？都发生什么事了？” 张姨嘴唇哆嗦了两下，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拉着我走到楼道拐角，避开那几个工人。 压低声音，断断续续地跟我说了起来。 “凌先生，出大事了……章先生他……他跑了。” “跑了？” “前些天，突然来了好多人。 说是银行的，又说是法院的，还有说是供货商的。 天天堵在门口，堵在公司。 章先生撑不住了，把公司关了，手机换了，人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走之前，他就给我打了个电话。 说让我把家里值钱的东西收一收，然后……然后就再没消息了。” “子涵呢？” 张姨抹了把眼泪： “子涵姑娘回来过一趟，跟她爸吵了一架。 我头一回见那孩子发那么大脾气，摔了杯子，哭着走的。 后来……后来就再没回来过。 我打她电话，打不通。 去她单位找，人家说她请假了，也没说去哪儿。” 我不由攥紧了拳头。 章子涵最后出现在我面前那天晚上，是在天上人间的门口。 她跟我说，她要回去跟队里汇报，成立专案组查文俊。 从那之后，她就再没消息了。 她爸跑了。 她妈呢？ “子涵她妈呢？” 张姨摇了摇头： “章太太身体一直不好，前年就回老家养病去了。这边的事，她可能还不知道。”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张姨，你知道章啸天欠了多少钱吗？” “我听子涵姑娘说过一嘴，好像……好像连本带利，得有个七八百万。” 七八百万？！ 对于章家来说，这几乎是天文数字！ “还有……”张姨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