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子涵一步跨到我前面，张开双臂挡着，转头朝那帮保镖喝道： “都给我站住！我是市局刑警队章子涵！你们谁敢再往前一步，我全按寻衅滋事拘了！” 保镖们脚步一顿，回头看向文章。 文章没看章子涵，盯着我，语气阴冷： “章警官，你最好别多管闲事。” 章子涵寸步不让： “文总，我是接到报警来的。 天上人间有人斗殴，我正好在附近。 出警记录在系统里挂着，你让我别管？” “你管得了吗？” 文章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几分， “章警官，你爸那个公司，最近是不是挺难的？” 章子涵脸色一变。 “供货商跑了不少吧？银行也不放贷了？工商税务消防，是不是都找上门了？” 文章嘴角微微勾起，笑得阴沉， “你爸那点家底，撑不了多久的。 你要是聪明，现在就带着你的人走，当什么都没看见。 否则……”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你爸的公司，用不了几天，就可以申请破产了。” 章子涵攥紧了拳头，顷刻间面色有些泛白。 我站起来，把手里的酒瓶搁在茶几上。 走到章子涵身边，轻轻把她往后拨了一下。 “子涵，你别插手。” 她转头瞪我：“凌北！” “几条阿猫阿狗而已，我凌北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我看了一圈那八个保镖，又看了看文章和文俊。 淡淡开口， “就他们几个，我还能处理，放心吧。” “凌北，我是警察！” 章子涵压低声音，语气认真， “你现在把人打成这样，已经够拘了…… 你再动手，事就大了知道吗？ 你听我的，跟我走。” “走？” 文章冷笑， “章警官，你试试看，能不能带走他。” 章子涵深吸一口气，从腰后摸出警徽，举到文章面前。 “文总，我现在以市局刑警队的名义，正式要求你和你的人让开！ 凌北涉嫌斗殴，我要带他回局里做笔录！ 你要是阻拦执法，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拘你！” 文章盯着那枚警徽看了几秒。 他身后那八个保镖也犹豫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怎么办。 僵持了几秒，文章忽然笑了起来。 他退后一步，挥了挥手，让保镖们让开一条道。 “行，章警官，你带他走。 但我说的话，你可记住了。” 他看着章子涵，轻描淡写说着，语气里却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寒意。 “任何包庇他的人，我都会让对方后悔。 包括你，章警官。 也包括你爸，那个什么公司。” 章子涵没理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拽着我往外走。 我被她拉着穿过那帮保镖，穿过走廊，穿过震耳欲聋的舞池，从天上人间的大门口出来。 随后章子涵又把我拉到路边。 胸口还在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 “凌北，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这事有多麻烦？文章在江州经营了二十多年，黑白两道都有人，你在他场子里打了他儿子，这事能善了？” 我没说话，从兜里掏出手机，在她面前晃了晃。 “你干嘛？” “你先看看这个。” 我把手机解锁，点开录音文件，递到她面前。 屏幕上显示录音时长：十七分钟。 章子涵愣了一下，接过去，点了播放。 录音开头是一阵嘈杂的音乐声，然后是我的声音——“文少，好久不见。” 接着是文俊那句，“你特么敢来这找我”，然后是打斗声，再然后，是文俊跪在地上，一桩一桩往外倒的那些事。 “我砸过三家店，因为那几家老板不给我交保护费……” “我找人打过两个跟我抢生意的老板，一个腿断了，一个胳膊折了……” “我睡过很多女人，有的是我花钱的，有的是我灌醉了，或者下药……” “就两次！那俩女的后来都拿钱摆平了……” 章子涵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严肃，又从严肃变成铁青。 她攥着手机的手指都忍不住在发抖。 录音还在继续，文俊的声音又尖又哑，带着哭腔，把那些烂事一件件抖落出来。 设赌局骗钱，拿假合同坑合作伙伴，欺负服务员，打保安，砸路边摊…… 章子涵听完了最后那句“凌爷！您饶了我吧！”，把手机从我手里拿过去，又倒回去，重新听了一遍。 第二遍听完，她抬起头看着我问， “你什么时候录的？” “进门之前就开了。” 我指了指手机， “我进包厢之前，先开了录音，揣兜里。” “你早就打算套他的话？” “不然呢？我大老远跑过来，就为了揍他一顿？”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 “揍他一顿有什么用？他那种人，皮外伤几天就好了，回头该干嘛干嘛。我要的是他亲口说出来的东西。” 章子涵盯着我看了好几秒。 忽然伸手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 “凌北，看不出来，你可以啊！” “过奖。” “少来。” 她白了我一眼，但嘴角明显翘了一下， “录音给我一份。” “本来就是给你的。” 我把录音文件通过微信发给了她。 她掏出自己的手机，接收，保存，又打开听了一遍开头。 确认没问题，这才锁屏收好。 “这东西，够他喝一壶的了。哼！” 说着，章子涵把手机揣回兜里，语气认真起来， “砸店、雇凶伤人、下药迷i，这几条随便拎出来一条，都够他蹲几年的。 尤其是下药那两条。 如果能找到受害者，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文俊这小子跑不了。” “那两个女的，他说是拿钱摆平的。” 我说， “你查查他公司的账，或者他个人的转账记录，应该能找到线索。” “嗯。” 章子涵点头， “我回去就调他的银行流水。不过……” 她顿了顿： “你既然早有计划，为什么还动手打他？你完全可以录完音就走，交给警方处理。” “我忍不了。” 我看着她实话实说， “他让人放蛇咬凌朝，这事我忍不了。 我得让他疼，让他记住，有些人他惹不起！” 章子涵沉默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行吧，录音我收下了。 这事我会跟队里汇报，成立专案组查他。” 顿了顿，她想起什么，接着道， “但你打人的事，我也得如实上报。 文章那边，想必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得提前有个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