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城某间废弃的厂房，大部分窗户已经被锁死，只留下一扇透着外面的星光。 【主厨】站在角落的阴影里，沉默不语。 苏晚跪坐在窗前，把脸贴在一只脚上，带着点撒娇和委屈说道：“大人，那地方又热又闷，他们审了我一整天，觉都不让睡。” 说着，她把手腕亮出来，细嫩的皮肤被手铐勒出红痕：“看把我折磨的……您可要为我做主。” 那位大人转过了身，看面相却只是个小人，约莫十岁大小，还带着一点婴儿肥。 他穿着一身白衬衫，背带裤，整个人站着跟苏晚跪着差不多高。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苏晚的脸，声音脆生生的，还带着点奶气：“辛苦了，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在里面没吓着吧？” 苏晚挺了挺身子，磨蹭着他的腿。 “那群狗腿子，怎么吓得住我？”她“哼”了一声。 “是啊。”大人抚摸着她的脸，轻声道，“既然没被吓到，那怎么你养的几只邪祟……都被国调局处理了？” 苏晚闻言一惊：“邪祟被处理了？为什么？” 然后她反应过来，娇哼一声：“大人，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您怀疑是我出卖了情报？自您把任务安排下来，我可曾出过差错？” “怎么可能。”大人笑了，“这部分情报虽然只有你一个人在管，但泄露了却也不是你的错。” 苏晚刚露出笑容。 “啪！” 干脆的耳光声响起。 苏晚被抽翻在地上，脑袋被撞得“咚”一声响，半张脸都肿了，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来。 “是我的错。”大人走过去，用脚尖把苏晚的脸抬起来，“是我的错，是我把情报给了你，让你来负责。是我以为你除了当玩具，还能有别的用处。” 苏晚颤声道：“大人，这真的不关我的事，我一句话都没说，您要相信我。” 大人转动脚腕，用脚底摩擦着她的脸：“国调局需要证据，我不需要。” 他转过头，看向角落里的主厨：“让她长长记性。” 主厨从阴影里走出来，一把揪住苏晚的头发，拖着她，往另一侧的房间走去。 苏晚咬着牙，一言不发，只用哀怨的眼神看着那个男孩。 “砰”一声，门关上了。 接着，里面传来些各种器具的声音，然后是窸窣声，滋拉声，咽下的惨叫声…… 大人从墙边撕下一张铁皮，放在嘴里慢慢咀嚼，“咯吱咯吱”，像在吃牛皮糖。 他看着月光，听着门里压抑的闷哼，脚底轻轻打着拍子，嘴里哼唱： “排排坐，吃果果，你一个，我一个，果子不够分……嘘~妹妹睡着了，她长了一个……” 过了不知多久，门打开了，苏晚被拖了出来。 她蜷在水泥地上，面上看不出受伤的痕迹，但身子微微颤抖，下腹渗出了鲜血，沿着大腿，一路淌到脚尖。 大人走过来，蹲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 “看在你是我女人的份上，留你一条命。” “但从今天起，组织里的一切事务不需要你再负责，你就老老实实待着，当一个金丝雀。” “再出一点纰漏，你就向食神祷告吧。” 话音落下，大人头也不回，踩着那双锃亮的小皮鞋转了半圈，不紧不慢地往门外走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 直至声音完全消失，主厨才把苏晚拉了起来。 血液还在往下淌，但她没有在意，只是半边身子靠着墙，轻轻喘气。 沉默了一会儿，主厨开口了：“大人虽然很生气，但他出了气便不会再问责。不负责事务也好，这段时间你正好休息一下。” 苏晚轻声一笑： “我爬了这么久的床，吃了这么多回豆芽，才得到豆丁大小的权利。当然，这是我自愿的，怨不得谁。” “可是，只一晚上，我就什么都没有了。你说我该怪谁？” 主厨叹了口气：“谁也怪不了，只能怪时运不济。” “不对。”苏晚摇了摇头，“要怪那个走进香满园的男人。他前脚刚警告过我，后脚就举报给了国调局，把我当狗一样耍。你觉得，我不能怪他吗？” 主厨抬起眼，沉声道：“你想做什么？大人说了，这段时间先蛰伏，什么都不要做。” 苏晚自嘲一笑：“我能做什么？我连那个人是谁都不知道，找郑晓红？可笑。” 她舔了舔嘴唇：“但这个人找不到，还有个人……我的常哥哥，他跑不了。” 主厨皱起眉头：“找他做什么？” 苏晚嘻嘻一笑： “找他当然是为了身心健康。你学过心理学就知道，当自己异常痛苦却又无法自我消解的时候，要想办法转移给其他人。我的常哥哥便是最好的人选。” “放心，我不会杀他，我只会慢慢折磨他，把他从人变成鬼。” 主厨还是不太同意：“折磨一个普通人有什么意义？” 苏晚看着他： “当然有，大人说不需要证据，那我就把证据摆在他面前。” “常哥哥跟那个男人肯定有联系，等我把常哥哥教导得像狗一样，自然能找到那个人。” “我要亲自站在他面前，再问一次他叫什么名字。” 主厨道：“你确定？大人已经开了口，我不会帮你。” 苏晚捂着嘴吃吃一笑，然后解开裤子，抬起腿。 “你帮我止止血吧。”她轻声道。 主厨的眼眶瞬间泛红，跪坐下去，顺着脚尖，低下了头。 “哧溜……哧溜……” ----------------- 俞家花园，4栋。 苏晚踩着台阶，一步一步往上挪。 “嘶。” 她皱了皱眉头，伸手摸下去，轻轻揉了揉，然后继续往上走。 513到了，她打开门，摸到客厅的灯。 “嗒”一声，暖黄色的光亮起来，她扫了一眼，屋里还是她离开前的样子。 苏晚轻轻舒了口气，关上房门和灯，也没有洗漱，径直来到卧室，推开了门。 卧室里漆黑一片，她任由夜色蔓延，直接趴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接着，她的手慢慢往下探，指尖按上了那个隐隐作痛的地方。疼痛涌上来，又带着一丝莫名的快感。 她轻哼一声，闭上眼。 “回来了？” 一道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苏晚猛地睁开眼，扫向卧室的角落。 街边路灯的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了角落的椅子上。 那里坐着一个人。 他翘着腿，一只手拎着根竹棍，一只手撑着下巴，身形隐没在阴影里，看不清面容。 “你是谁？”苏晚稳住声音，缓缓问道。 “不记得了？”那人抬起头，一张脸从阴影里探出来，被透过的灯光照得半明半暗。 “是你？”苏晚心头一震，抓紧了床单。 周持笑着道： “上次在香满园，你说要请我吃面。” “我来赴约了。” 他偏了偏头： “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