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啊。”苏晚慢慢坐起来，斜倚在床头，理了理散乱的头发，“我还以为是谁呢。想吃面？” 她看着男人，开口道：“我下面给你吃。” 周持靠回了椅背：“不用了，臭的。” 苏晚笑容一僵，合拢了腿：“你可真不会聊天。” 周持抬起右手，露出一柄九成新的大黑星，枪管在窗外的灯光下闪着金属的流光。 “不跟我聊，那你跟它聊？” 苏晚身子一抖，缩在床角：“你想做什么？我好心请你吃了两顿饭，你就把我送进牢里。好不容易脱身，你又在家里用枪指着我。我究竟什么时候惹到你了？” 她缩成一团，衣衫凌乱，甚至还有血丝从脚尖流了出来，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咔嚓。” 手枪上膛。 周持食指扣上扳机：“我只给你三句话的时间。” 苏晚死死盯着阴影中的周持，分辨着他脸上的每一丝表情，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她忽然坐直了身体： “你想要什么？钱？或者地位？” “你的出身并不好吧？两次见面，你都穿的旧衣服，甚至威胁我都只敢要100块钱。你如果放过我，我可以把我所有的身家都给你，包括我自己。” “或者，你加入我们。我身后组织的权势，是你不能想象的。你看，即便我被关进了国调局，当天也能走出来。” “国调局算不得什么，只要你跟我们一道做事，以后见面，我让他们给你行礼。” “第一句。”周持道。 苏晚起身走下床，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周持： “你不敢开枪。我死了，我的组织不会放过你，你想象不到他们的恐怖，那比死还要可怕一百倍。” “而且，国调局也不会放过你。他们刚把我放出来，你转头就把我杀了，这是在打谁的脸？” “你杀了我，以后不管是江湖还是官方，都没有你的立足之地，你必死无疑。” “第二句。”周持道。 苏晚慢慢走到周持面前，声音忽然变得温柔： “你不应该开枪，你没有杀过人吧？你不知道杀人是什么滋味，我知道。走上这条路，就再也不能回头。” “为了我这样一个下贱又卑劣的人，脏了你的手，值得吗？” “这不是惩罚我，这是在惩罚你自己。” “第三句。”周持抬起头，指尖慢慢按上扳机。 苏晚神色如常，静静地看着他。 面前这个男人，无论是色诱、示弱、威逼、利诱……都没有任何反应，他的脸上看不到任何情绪，像是戴着一张面具。 “你杀了我吧。”她说道。 周持看着苏晚，心中明了：这女人在赌，赌他不敢开枪。 苏晚赌对了，他确实不想开枪。 因为杀她容易，食神会的信息以后就再难探究。 他要杀这个组织的人，就需要了解这个组织的手段。毕竟执业者的世界千奇百怪，谁也说不准有什么法子能找到他身上来。 只是，苏晚是心理医生，她的心理防线异常强大，不像张明明，只要枪口指上去就软了腿。 只凭恐吓，撬不开她的嘴。 严刑逼供？估计自己会的还没有她多。 周持飞速思索着…… 苏晚之所以能建立起这样顽固的防线，缘由无非是两个，一个是她的组织，一个便是她的职业能力。 那么，当她变成了一个普通人，会怎么样？ 周持伸出左手，慢慢点向苏晚的眉心。 苏晚睫毛一颤，不躲不闪，心头嘲讽道：“果然，不管再怎么装，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指尖点上她的眉心。 忽然，苏晚感受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丝丝缕缕地被这个指尖抽走。 空落落的感觉袭上心头，她怅然若失，像是被吸走了一部分灵魂。 下一刻，苏晚身子一软，倒在床上。 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支起手肘勉强撑住身体，声音颤抖：“你做了什么？你对我做了什么？” 一种近乎原始的恐惧从她心里爬了上来。 这种缺失感让她快要发狂，让她想起很多很多年以前，躲在墙角被父亲虐待的弱小和无助。 终于，她反应过来，自己的能力消失了。 自踏上职业路径之后，那无处不在，根植于身体深处的职业能力，消失了。 她奋力起身，“扑通”一下跪在地板上，抱住周持的腿：“你对我做了什么？对我做了什么？还给我，求求你，还给我。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她撕开自己的衣服：“你想要我吗？我技术很好的，祭主大人都离不开我……” 周持低头看着苏晚，她头顶的【心理医生】已经失去了光泽，慢慢灰败。 【夺位完成】 【可选择能力：共情、催眠】 【当前灵能：5/100（可从污染遗留中吸收）】 周持收回指尖，心头思索。 启动很方便，只要身体有了接触，便能夺走对方的头衔，断了对方的职业路径。 而夺走之后，可以选择头衔拥有的能力。 共情和催眠…… 共情，应该就是刚才苏晚用各种方式来影响他的情绪，探知他内心想法的能力。 至于催眠…… 周持确认了自己的选择。 【夺位：催眠】 下一瞬，他感觉有一道光在眼前闪过，钻进他眉心深处。 接着，一连串复杂的知识浮现在脑海，最终化为一个黑色的印记。 周持默默消化着。 催眠，正常情况下需要语言诱导，心理暗示，再加上器物辅助才能够完成。 而作为职业能力，它缩短了这些繁琐的流程，只需要两步： 先打开对方的心防，然后吸引和转移对方的注意力，就像电视里常见的那枚晃动的怀表。 周持看了一眼脚下的苏晚。 此刻，她语无伦次，颤抖着身子要往他腰间爬，再也没有之前镇定自若，咄咄逼人的样子。 她破防了。 那么…… 周持想了想，他虽然没有怀表，但还有一个神奇的物件。 他拨开苏晚扒上来的手，捏着她的下巴，抬起了脸。 苏晚哀怜地看着他。 周持从兜里摸出那颗【千机骰】。 “看。” 他轻轻一抛，骰子脱手，在空中翻转。 窗外的灯光照进来，映在它光滑如镜的切面上。八个面都泛起奇异的虹彩，反射着迥异的光，最后又归于五彩斑斓的深邃。 苏晚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追着那道光，瞳孔在光影交替中慢慢放大。 骰子翻起又落下，最后稳稳坠回周持的手心。 “我问你答。”周持道。 苏晚跪坐在地上，瞳孔已经涣散。 她空洞地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