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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相亲综艺装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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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相亲综艺装逼:拍卖预告

电话挂断的忙音还在耳朵里。我回拨过去,关机。 这招我熟。小时候我爸走那年,她也是这么干的,先把该说的咽回去,再躲起来自己消化。 行,那就等。她躲得了一夜,躲不了我明天上节目。 早上六点,编导的微信先到了,一条推送链接加一句“九点发,你先看看”。链接是《心动零距离》官微的预告长图,标题写着公益慈善拍卖专场。底下那张站位表我放大了三次才确认:镇场之作的鉴识环节,站中间那个人名字是江叙。 不是嘉宾席,是台上。 后面跟一行小字:由本期特邀嘉宾现场揭幕并宣读鉴识意见。 我盯着“宣读鉴识意见”六个字看了两秒,笑了一下。宣读,不是鉴识。一字之差,意思是我上去照着他们给的纸念就行。念对了是节目组的排面,念错了是我自己眼瞎。这不是请人上台,这是给人搭台。 九点整,官宣发出。热搜位是买的,前十占三。弹幕已经开了,有人说他终于混到正经活儿了,有人说这种场子也敢让他上,台里是真缺人。 我给郑恒发消息,就三个字:谁定的。 他回得很快:赞助方点的名。 上回是打招呼换人,这回直接点名要我上。从背后递话到明面点名,中间隔的是一份公开到没法撤的官宣。他们不怕我拒绝,因为官宣已出,我临阵不上,违约条款那页就等着我。 上次那张桌子,现在搬到了台上。桌上谈崩了,就换成几千人盯着的直播间,让我自己站上去把话说圆。 中午陆晚棠约我在节目组后门那家便利店碰头。她穿一件深色外套,头发扎着,进门先看了一圈摄像头,才把一份打印纸推给我。 “送拍方名单,”她说,“镇场之作那件的来源,你猜是谁送的。” “承源拆分后的那个投资块。” 她手上动作停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猜的。不然他们不会点我。”我翻到第二页,送拍单位写着宏远文化,法人栏后面的股东持股路径经过三层壳公司,最后落在一家业内谁都不提名字的老基金上。 “宏远文化是台里这季的赞助方,”陆晚棠说,“也是上次桌上要你交账号那个盘子的一部分。” “所以镇场之作是他们自己拿出来的。” “名义上是私人藏家捐赠。”她把纸往后翻,“但捐赠人那栏写的是一个已经不在这行的人。我让人查过,那人五年前就出境了,没回来过。” 不像一件拿来拍的藏品,倒像一件提前做好的道具。 陆晚棠拉上外套拉链,站起来。“你要是上台,就得想清楚。他们让你宣读,不是让你鉴定。你念了他们写好的词,你就是他们的人。你不念,那件东西当场翻车,责任就是你的。” “第三种呢。” “第三种你没台词。”她看了我一眼,“他们根本没给你留第三种。” 她走了。我把那份纸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送拍方、捐赠人、基金路径、投资块拆分年份,四个点连起来是一条线,中间缺的那节,跟我妈手里那页对得上。 我爸当年是被人推出去占位的。占位的人随时可以拿来平账。那件镇场之作如果本来就带着他那个位置的痕迹,现在拿出来公开拍卖,就是旧账从档案室搬到台面上。让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废柴上去念一遍真品无误,再干净利落地出手。 他们要我念的那句话,就是替这盘账签字。 我给郑恒回复:台我上,词我自己写。 他过了五分钟才回:台里只认流程稿。 我回:流程稿我照着念,鉴识意见我自己说。 他没再回。我知道这句话的后果,也知道他会把这句话原封不动递给该看的人。故意递的。 晚上七点,我到家。我妈在厨房,听见门响没回头,只把火关小。 “那页呢。” 她擦手,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张对折的纸,摊在桌上。抬头写着承源基金理事增补记录,我爸的名字在第三栏,后面跟着手写的一行字:接位人,待定。 “当年有个人上门,把整份卷宗拿走了,只留下这一页。”她说,“穿得很体面,进门不脱鞋,坐我面前把这页推过来,问我认不认得上面的名字。” “你没报警。” “报什么。”她笑了一声,嘴角扯得很勉强,“报警说有人来家里给我看一张纸?” 我把那页纸拿起来对着灯看。第三栏后面那行“接位人,待定”是铅笔写的,字很轻,边角有一处更浅的印子,像是原本写过什么,被擦掉了。 “妈,当年拿走卷宗那人,手上有戒指没有。” 她愣住。“你怎么问这个。” “有还是没有。” “……有个印,木头的那种,按在纸上。” 那晚我把送拍方名单和这页纸并排夹进台本。第二天上午,节目组发了最终流程。鉴识环节从三分钟加到八分钟,理由写得漂亮:观众反馈热度高。八分钟够干什么。够我把一句真话说完整,也够他们说我在台上胡说八道八分钟。 我给编导发了最后一条消息:彩排不看稿,现场我自己说。 然后我给我妈打电话。 “那件镇场之作,你见过没有。” 她那边静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又挂了。 “见过一次。”她说,“你爸带回来过一件,说这东西不能留,第二天就送走了。” “送去哪了。” “他没说。”她呼吸又重了一下,“但那年送东西的人,戴的是木头戒指。” 彩排定在下午两点。编导小跑过来,手里那版流程稿比官宣厚了一倍。 “江老师,鉴识环节拆成两段,前四分钟宣读,后四分钟自由发挥。”她眼神往侧幕飘了一下,“提词器会给一版。” 稿子写得四平八稳:经现场核验,品相完好,传承有序,来源清晰。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建议语速放慢,方便后期剪辑。 小道具组推来保险箱,开锁,里面垫着黑绒。镇场之作是一件青瓷盏,底足有一道细窑裂。主持人凑过来看,嘴上说好东西,眼睛却在看我的反应。 我戴上手套,把盏翻过来。底足内侧有一圈极浅的划痕,像两个汉字被反复描过又磨掉。 “这底足怎么了。”主持人问。 “运输磕的。”我说。 他走了。我盯着那圈划痕。笔画起收跟我妈那页纸上被擦掉的印子一模一样。不是同一件东西,是同一种手法,有人拿刀尖往器物上留记号,留了再擦,像在给谁递话。 我去洗手间给陆晚棠打电话。 “送拍方昨晚换人了。” 她静了两秒。“你怎么知道。” “原来那个出境五年,不可能突然回来签字。新换的什么背景。” “查了,注册三个月,法人代持。注册地址跟宏远文化在同一层楼。” 同一层楼,两个壳。他们连演都不肯演远一点。 “还有,”陆晚棠说,“那件青瓷盏三年前在海外拍过一次,买受人是个离岸信托。信托设立文件的见证人签名,名字在承源基金理事增补记录里出现过。”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台上那件东西还躺在保险箱里,等明天几千双眼睛看着我念来源清晰。 “你现在退,还来得及。最多赔钱。” “他们让我念的那句话,就是当年上我家拿走卷宗那人,想让我替他补上的那个签名。” 我挂了电话。回到台上,编导递来一份补充协议,要求鉴识嘉宾签字确认意见。协议最后一栏是见证人签名,空着,栏头印着一行小字:见证人须为承源基金在册理事。 我把协议翻过来,在背面写了一行:本人现场鉴识意见以实物为准,不以流程稿为准。签完,递回去。 编导脸白了一下,拿着协议跑了。 我给郑恒发消息:查木头戒指。三十年前,宏远文化同一层楼,离岸信托见证人。 他回得很快:你确定要查这么深。 我回:他们已经把台搭好了。我不上去,他们也会拉别人念。念完,我爸那个位置就彻底平账了。 发完这条,我重新走到保险箱前,把青瓷盏拿出来对着光看底足。那道窑裂里卡着一点很细的木屑,棕色,像谁按过一枚戒指。 我把它抠下来,用证物袋封好。抬头的时候,侧幕后面站着一个人,正看着我。 不是郑恒。是赞助方那位一直没露面的代表。他走过来,递给我一张名片。宏远文化,特别顾问。 “江老师,明天台上,还请您照流程念。” “我要是不念呢。” “那件东西当场流拍,损失会算在鉴识嘉宾头上。”他把名片按在我手心里,“您刚才那句不以流程稿为准,我已经让人记下来了。” 我低头看那张名片。特别顾问下面还有一行字,字体小两级,但印得很清楚:承源基金,理事,增补中。 我把名片翻过来,用指甲在角上划了一道,跟青瓷盏底足上那种划痕一样浅。他看着我划,没拦。 “明天见。”他说。 他走了。我把名片塞进内袋,跟那张承源理事增补记录放在一起。 然后我走上台,对着空着的观众席,把流程稿上的话一字一字念了一遍。念完,我加了一句,声音不大,但麦克风开着。 “以上意见,仅代表节目组立场。” 台下没人。但我知道,提词间有人,侧幕有人,监控后面也有人。 他们要我念的,我念了。他们没让我加的,我也加了。 明天直播,他们要是敢剪掉后半句,我就把木头戒指的事,当着几千人的面从头讲一遍。 我掏出手机,最后看了一眼我妈那页纸的照片。第三栏后面,接位人待定四个字,铅笔写着,边缘那道被擦掉的浅印,在闪光灯下比白天更清楚。 待定。那就先让他们定。 我把手机锁屏,抬脚往侧幕走。身后保险箱的锁簧弹了一下,像谁在黑暗里按了一下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