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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相亲综艺装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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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相亲综艺装逼:旧档碎片

“你妈知道你来见我吗。” 这九个字我在屏幕上盯了半分钟。 他不问我是谁,也不问我想谈什么,开口先问我妈知不知道。这种问法我熟。前世跟甲方开会,对方第一句往往是“这事你们领导知道吗”,后面跟着的永远是压价、拖款,还有一句“不是我为难你”。 他在试我这张牌是偷来的,还是有人递的。 我打字:她知道我明天要谈违约条款。 这半句,主语是真的,动词是真的,只有那个“明天”是现编的。对面要的就是这个,他要确认我敢不敢坐到他面前,敢不敢把手伸进我爸那摊事里。 对面回了个地址。老城南一栋写字楼,十七层,上午十点。后面还跟一句:进电梯按十七,别按十八。 十八层是什么,隔壁公司,还是有人在楼道里等着看我按错键,我没问。问了就等于承认我怕。 出门前我把东西捋了一遍。台本背面那条时间轴,昨晚那张照片,郑恒合同里第三十四条。全带是找死,一样不带也是找死。最后我只把时间轴撕下来折了两折塞进兜里,顺手把相册密码改了。 我妈在厨房喊我,中午回不回来吃饭。 我说谈点事,可能晚。 她锅铲停了一下,隔着门问:“跟谁谈。” 我穿上鞋,没答。楼道里抽油烟机又响起来,她那句“跟谁谈”卡在门后,跟我一样没等到回答。 十七层果然是货梯改的。走廊尽头那间门上挂着一块磨白边的铁牌,律所两个字印得比人名还小。 周律师四十来岁,短袖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桌上一杯白开水都没有,只有一沓纸和一支笔。我进去,他先看表,再看我,最后才把椅子往前挪半寸。 “坐。” 我坐下。他不寒暄,开口第一句:“你想要什么。” “我想知道我为什么被提名进《心动零距离》。” “这个不归我答。” “那你把我叫来干什么。” 他把那沓纸往前推,推到自己和桌面中间那个位置,像摆牌,不像递东西。 “有人委托我,替一位先生保管过一批东西。这批东西本该在你成年那天交到你手上。” 我盯着那沓纸。 “我妈没让交。” “你妈来找过我。”他看着我,“两次。第一次是十年前,第二次是去年冬天。” 去年冬天,就是原主彻底缩进壳里那阵子。 我没接话。他像早知道我不会接,伸手从最上面抽出一页,压到桌心。 “别的我不能说。这一页是当年归档时多出来的复印件,一直没进卷宗。给你。” 我拿起来。 纸边泛黄,字是竖排,抬头印着一家基金会的名字,承源基金。下面是一张理事名单,二十来个人名,分四栏。 我扫到第三栏中段。 江鸿远。 宋体,跟我户口本上那三个字一模一样。名字后面缀着一个手写的编号,蓝黑墨水,比我昨晚照片上那个潦草名字工整些,可起笔的钩子是同一个路子。 “编号什么意思。” “分组用的。”他把笔帽按上,“这一栏一组,那一栏一组。当年这盘子里只有两拨人。” “我爸在哪一拨。” 周律师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说:“我建议你去找愿意跟你对名单的人。这页纸出了这个门,就没在我这儿经过。” 这是送客,也是提醒。我把纸折好塞进内兜,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这页纸,你本来打算什么时候给我。” “本来不打算给。”他说,“是有人让给。” “谁。” 他没答这个,反而问了一句:“你妈知道这页纸到你手上了吗。” “不知道。” “那就先别让她知道。”他顿了顿,“还有一句。你爸当年那个位置,后来有人接了。是谁,卷宗里那一页不见了。” 我给陆晚棠发了张照片,只拍名单那一段。 她回得很快:半小时后,老地方。 老地方就是节目组别墅外那条街上的一家咖啡店。她来得比我早,包放在腿上,杯子里那杯东西一口没动。看见我进来,她把纸抽过去平在桌上,用杯子压住一角,指尖顺着四栏点过去。 “第一栏三个名字,一个过世,一个退了,还有一个挂着某集团的名誉**,十几年不露面。第二栏是另一拨。”她停了一下,“第三栏现在还在场上的,只剩两个。” “我爸。” “你爸不算。”她说得很干脆,“他名字后面这个是入组编号,不是席位。占着席位的,是他后面第三个。” 她指尖点在那个名字上。那行字我昨晚认不全,现在还是认不全。 “这个人现在做什么。” 陆晚棠把手机翻过来推到我面前。屏幕上是一份公开资料,那人名下挂着一串头衔,最上面两个里,有一个跟昨晚那张资本方名片上的字号重着。 “承源后来拆成两块,一块做慈善,一块做投资。”她说,“你点破假表那晚之后,投节目那笔钱走的哪条账,现在想明白了吗。” 想明白了。我爸当年那个位置,跟那笔钱是同一根藤。 “中间还缺一节。”我说。 “哪一节。” “我爸的位置被人接走那一节。周律师说,卷宗那一页不见了。” 陆晚棠没接这句话。她把杯子拿开,把纸推回我面前,动作比刚才快了半拍。 “我家跟承源那边有往来。我可以帮你查一层。”她说,“查之前,你得先答我一句。” “你说。” “你爸那个位置,你是想补上,还是想拆掉。” 我没马上答。 补上是接盘,拆掉是掀桌。这两个词听着都比我这个人硬。 我把纸收起来,问她:“慈善拍卖那场,镇场之作的鉴定位,节目组定的是谁。” “你。” “那就够了。” 她收包的时候忽然又抬头:“上次你点那块表,是眼尖,还是懂行。” “眼尖。” “行。”她把包带搭上肩,“那你今晚回去,接着眼尖。” 回别墅的路上,郑恒给我发消息,问我上午谈事谈得怎么样。他语气比平时软半个度。这人一软,就是背后有算盘。 我回:条款先放。 他秒回:那你想怎么谈。 我站在路口没急着答。我把相册翻出来,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名字叫承源。里面三样东西。昨晚推荐来源那张照片,周律师给的那页名单,还有节目组刚发来的拍卖流程表。流程表上镇场之作那一栏写着暂不公开。 我把缺口那一节记在台本背面。接位人,一页,承源拆分的年份,还有那个现在还在场上的名字。 记完我给郑恒回消息。 “拍卖那个鉴定位,我要。” 他隔了两分钟才回:你确定?那位置镜头最长,出错就是当众。 我打了一行,删掉。又打一行,还是删掉。 第三次我没删。 “就要那个位置。” 发完手机塞回兜里,往前走。走过两条街,我忽然停下,把台本掏出来。那张名单我没折,就那么平着夹进去。 折起来的都是准备还的。这一页我不打算还了。 手机在后头震了一下。 陆晚棠发来的,三个字。 “查。明天。” 第二天七点,陆晚棠发来三张扫描件。第一张是承源基金早年的理事增补记录,签字栏被裁了。第二张是出资流水,五个户名,三个境内公司,两个离岸账户。第三张只有半页,我爸的名字后面用红笔打了个勾,勾旁边一行铅笔字:占位,待替。 我盯着“待替”两个字看了很久。占位是塞进去的,待替是准备换掉的。我爸从进那盘棋开始,就是一枚等着被吃的子。 陆晚棠电话进来,声音比昨晚哑。 “对了名单。第一栏是中立派,第二栏是另一拨,第三栏是承源系。你爸站的是承源。” “站队还被人替。” “站队不等于入局。”她说,“他是被推出去占位的。占位的人,随时可以拿来平账。” “缺的那节是什么。” “替换记录。谁接了他的位置,谁批的,谁签的字。周律师说卷宗里没有,但承源当年有一份备份,锁在历年拍品档案里。” “跟慈善拍卖有什么关系。” “今年镇场之作的传承记录,跟那批档案同一间库房。节目组能拿到授权,是因为台里某个赞助方跟承源拆分后的投资块有往来。” 我把台本翻到背面,在“接位人”那行下面又划了一道。不是私人恩怨,我爸那点事,是两拨人分家时溅出来的一滴。 郑恒电话跟着挤进来。 “鉴定位的事,有人在打招呼。”他语气难得不绕弯,“赞助方想换人,说你上次点表是运气,拍卖场不认运气。” “谁打的招呼。” “没署名。但话递到了台里。” “台里怎么说。” “编导压着没松口。”郑恒停了一下,“你要是想保住,今晚之前给节目组交一份鉴识方向。交得出来,位置是你的。交不出来,明天台上坐谁就不好说。” 我挂了电话,给编导发了条消息:征集清单加一项,承源基金早年捐赠序列,所有带编号的藏品。 编导回得很快:这个序列没公开过,你确定? 我回:确定。 陆晚棠那边又追来一句:你这是在逼那条线自己冒头。 我回她:他们不冒头,我就一直眼尖下去。 发完我给我妈打电话。响到第五声她才接,背景里有锅盖碰灶台的声音。 “妈,我爸当年在承源那批东西里,有没有留过什么。” 那头静了两秒。 “你从哪听来的承源。” “你就答有还是没有。” 她不答,反而问:“你是不是把那份名单拿到手了。” 我没说话。她呼吸重了一下,像是把锅铲放下了。 “缺的那页,”她说,“在我这。” 电话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