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界仓库:县令起家争霸:第一百二十一章,文武之争。
御书房内一片安静。
方才众人传阅完冷月送来的密奏,各自心里都有了自己的想法。
女帝看着下方四位朝堂重臣,等着几人开口表态。
沉寂片刻,镇国大将军方镇远率先上前一步。
“陛下,臣有话直说。这白小哥,实在是天纵奇才,之前在凉州臣就看出,此子定非池中之物。”
“初入朝堂,无任何根基背景,孤身坐镇偏远城镇。退胡人于关外。在城内仅有基础守军以及民壮,无精锐禁军、无铠甲军械、无后方支援,却能硬生生守住孤城,血战破局,击退胡虏。”
“战后安民抚恤、修建陵园、善待遗孤、大兴实业,治军理政,样样顶尖。这般文武双全的人才,放眼整个天启,数年之内,找不出第二个。”
说到这里,方镇远话锋一转。
“可臣观朝廷对其任命,仅仅只是詹事府少詹事、鸿胪寺少卿。两职皆是闲散文职,品阶不高,无实权、无兵权,根本配不上他的本事。”
“此人悍勇无双,用兵如神,是实打实的沙场帅才。陛下只让他挂文官之职,驻守小小宁城,属实大材小用,太过屈才。”
“臣恳请陛下,重新封赏白胜雪,破格赐其武将实权官职,召其回朝委以重任,或是令其执掌一方兵权,方能不负其赫赫战功,不负天启社稷!”
方镇远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
他是军方第一人,只看本事、看战功,从来不看出身门第。在他眼里,只要能为国杀敌、镇守疆土,便是良臣猛将。
站在一旁的兵部尚书周云,听完方镇远所言当即跨步出列,拱手附和。
“大将军所言极是,臣附议。”
“白胜雪镇守宁城,以弱胜强,四退胡人,护一方百姓安宁。战后治理地方,利民兴业,安稳民心,功绩卓著。”
“此人勇武冠绝一方,深谙兵法治军,天生就是武将料子。如今屈居文官闲职,确实不妥。朝廷有功必赏、有能必用,理当授予武职,让其发挥所长,为国戍边。”
两人接连开口,都是主张给白胜雪加授武将实权,破格提拔重用。
御书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文官首辅杨文正眉头一皱,当即上前一步,出声反驳。
“大将军、周尚书,此言差矣。”
杨文正是朝堂老臣,恪守礼制规矩,最讲朝堂体制、品阶编制,素来不喜欢武将越权、破格封官。
“朝堂授官,自有规制,文武分流,自古有定例,不可胡乱逾越。”
“白胜雪最初入朝,陛下已然任命其为詹事府少詹事、鸿胪寺少卿,归入文官体系。名位已定,职司已定,岂能随意改授武职?”
“文武官职各有权责,各司其职,乱改官身,便是坏了朝堂规矩。今日因一人破格改制,明日便会有人效仿,朝堂礼制,岂不是形同虚设?”
“白胜雪虽有守城功绩,但本职乃是文臣,便该恪守文臣本分,理政安民即可。武将兵权乃是国之重器,岂能随意授予一介临时立功的地方官员?此事万万不可。”
杨文正字字句句,都在拿朝堂规矩说事,坚决不同意让白胜雪跨界兼任武职。
一瞬间,御书房内,文武两派直接对立。
方镇远眉头皱起,正要开口争辩,一直沉默伫立在旁的李文绅,缓缓走了出来。
李文绅出身顶级世家,门生故吏遍布朝野,素来极其看重出身门第。
在他眼里,白胜雪就是一介无根无凭的泥腿子,草根寒门,无家世、无师承、无背景,纯粹靠着一点运气和蛮力立下功劳。
这般出身卑微的粗人,侥幸立功而已,绝不能让其身居高位、手握实权,更不能让其染指朝堂兵权。一旦寒门草根崛起,势必挤压世家权臣的生存空间,动摇世家根基。
这也是他从始至终,都瞧白胜雪不顺眼的根本原因。
李文绅缓缓开口。
“诸位大人所言,都有道理。”
“只是依臣之见,此事还需三思而行,不可操之过急。”
“白胜雪镇守宁城,击退胡虏,有功于地方,这一点臣绝不否认。但区区一城之战,守住属地本就是地方职责,算不上惊天盖世之功。”
“况且此人出身草莽,无学无仕,不懂朝堂礼制,不通为官之道。骤然破格提拔,身兼文武重职,手握大权,恐会心性膨胀,目中无人。”
“寒门骤贵,最易失度。若是将来恃功自傲、肆意妄为,反而祸乱地方、惹出祸端。”
“再者,詹事府、鸿胪寺虽说不算实权高位,但品阶不低、足以匹配其当下功绩。有功循序渐进封赏即可,无需过度优待,破格乱封,反而坏了朝堂平衡。”
这番话,看似公允调停,实则字字诛心。
明面上是劝诫稳妥行事,暗地里直接否定了白胜雪的能力与功绩,贬低他的战功,拿他的寒门出身做文章,极力阻止他升官掌权。
方镇远听得脸色一沉,当场反驳。
“李大人此言太过偏颇!”
“英雄不问出身!为国杀敌、护民安疆,凭的是本事,不是家世!白胜雪以布衣之身死守孤城,五万胡兵无人能破,这般本事,满朝寒门子弟,几人能及?”
“怎能因人家出身低微,便全盘否定功绩,处处打压,更何况,他又不只是在宁城有如此功绩,凉州之战,他带领老夫以及翟天雄,打的西凉柱石宇文烈败退而归,致使西凉彻底失去入主我天启帝国门户的机会,这你怎么提也不提?”
李文绅脸上笑意不变:“大将军此言太过意气用事。朝堂治国,绝非沙场打仗那般简单。治国理政,靠的是礼制法度、经世学识、朝堂制衡,而非一身蛮力、匹夫之勇。”
“白胜雪长于战事,短于朝堂,骤然高位,未必是福,于朝堂、于他自身,皆非好事。稳妥安置,才是长久之道。”
两人瞬间对峙起来,言语交锋,互不相让。
周云再次开口:“战功在前,功绩属实,有功不赏,何以服天下将士?何以激励边疆士卒?”
杨文正寸步不让:“规矩在前,体制为先,乱制封官,何以立朝堂法度?何以镇文武百官?”
四人各执一词,在御书房内开始上演一出顶级大臣间的舌枪唇战。
武将派系,惜才爱才,主张破格提拔,重用能人。文臣正统派系,死守规矩,反对越制封官。世家派系的李文绅,借机打压寒门,杜绝草根崛起威胁世家地位。
几人你来我往,争执许久,谁也说服不了谁。
龙椅之上,女帝全程没有开口。
她将下方几人的立场、心思、派系格局,看得一清二楚。
这一场争论,本就是她刻意促成的。
她今日召集众人议事,传阅密奏,根本不是为了给白胜雪升官定职。
真正的目的,就是试探朝堂各方势力的态度。
天启朝堂,多年以来,世家盘根错节,势力庞大。
李文绅为首的老牌世家集团,把持大半文臣体系,垄断仕途、结党营私、制衡皇权,隐隐已有架空朝堂、掣肘帝王的势头。
世家最在意的,就是无根无派、不属于任何世家体系的寒门能臣。
因为寒门臣子无家族依仗、无派系捆绑,唯一依靠的就是皇权,只听帝王调遣,最适合用来制衡世家。
白胜雪,就是女帝看中的那一把刀。
出身草根、无依无靠、能力绝世、文武双全、战功赫赫,不依附任何世家派系,只凭自身本事立足。
这样的人,一旦重用,便能稳稳握在帝王手中,成为制衡朝堂世家最强的力量。
方才一场争论,彻底暴露了所有人的心思。
女帝心中了然,眼底掠过一丝淡淡冷意。
争执声渐渐落下,四位大臣齐齐躬身,静待女帝圣裁。
女帝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诸位爱卿所言,朕都听明白了。”
“白胜雪守宁城、退胡虏、抚百姓、安地方,有功于社稷,有功于民生,朕心知肚明。”
“但朝堂官制,自有章法,文武分职,不可轻乱。”
“白胜雪现已任职詹事府少詹事、鸿胪寺少卿,官职已定,眼下功绩,足以匹配现有官职。”
“无需另行破格加封武职,也无需调回朝中。”
一句话落下,直接终结了所有人的争论。
方镇远面露惋惜,却不敢违逆圣意,只能拱手听命。
杨文正松了口气,自觉礼制规矩得以保全。
李文绅心中暗自得意,以为自己的打压奏效,成功按住了这个寒门新人的势头。
几人心态各异,无人知晓,女帝心中早有谋划。
看着下方四位重臣,女帝神色不变,淡淡开口。
“此事就此定论。白胜雪官职照旧,驻守宁城,诸位爱卿各司其职,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