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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大明太子摊牌了:要么听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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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大明太子摊牌了:要么听我的:第44章 刀落下

洪武十三年,正月初六。 大朝会。 奉天殿的丹陛上铺着昨夜未融的薄霜。文武百官列队入殿,脚步声在金砖地面上踩出一片闷响。 胡惟庸走在队列最前面。 他今天穿了一品公服,梁冠端正,步子比往常慢了半拍。不是紧张。是他昨晚没睡好——涂节三天没来中书省报到了,管家派去的人扑了个空。 他在自己的位置站定,目光扫过殿内。 六部尚书到齐了。都察院的人也到齐了。但今天多了两排人。 锦衣卫。 二十四个飞鱼服,分列两侧,手按绣春刀。 胡惟庸的脊背僵了一瞬。他没有回头,目光平视前方。 御座上,朱元璋落座。 没有寒暄。没有“诸卿平身”的客套。 朱元璋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把涂节带上来。” 殿门开了。 涂节被两个锦衣卫架着,从殿外拖进来,膝盖撞在门槛上,摔在金砖地面上。他的官帽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头发散了一半,脸色灰白。 胡惟庸的瞳孔缩了一下。 涂节爬了两步,面朝御座,伏在地上。 “臣……臣涂节,叩见陛下。” 朱元璋没看他。看的是胡惟庸。 “涂节,你说。” 涂节的身体抖了一下,然后他开始说话。声音破碎,但每个字都清楚。 “洪武九年,臣任淳安知县,胡惟庸遣人授意,令臣截留秋赋银一千二百两,充入丞相府私账……洪武十一年,胡惟庸保举臣入都察院,条件是替他压下三份弹劾折子……” 殿内鸦雀无声。 胡惟庸站在那里,面色未变。 “陛下。”他开口了,声音稳得出奇,“涂节此人,臣知之甚深。此人品行不端,曾因受贿被地方参劾——” “胡惟庸。”朱元璋打断他,语气跟说“天冷了加件衣裳”一样平淡。 “咱没问你。” 胡惟庸的嘴合上了。 朱元璋抬了抬下巴。毛骧上前一步,手里捧着一叠文书。 “中书省洪武八年至洪武十二年铨选档。”毛骧的声音没有感情,“经查,不经正常铨选程序、由中书省直荐补缺之五品以上官员,共计二十三人。” 他把文书翻开,一份一份念。 每念一个名字,就跟一句——“此人顶替者,原吏部铨定某某某,现贬某地。” 一个,两个,五个,十个。 念到第十五个的时候,胡惟庸的左手开始发抖。他把左手藏进袖子里。 念到第二十三个的时候,殿内有人开始出汗。因为那二十三个名字里,有些人,此刻就站在这座大殿里。 “还有。”朱元璋说。 毛骧退下,换了一个锦衣卫百户上来,手里捧着一份契书。 “太平门外鹤鸣巷,原住民十三户。洪武十年,丞相府扩建宅邸,强占巷道。十三户中,七户补银不足市价三成,四户分文未得,两户告至应天府,状纸被中书省截留。其中一户户主李四,当年腊月冻毙于城墙根。” 殿内响起一阵低低的抽气声。 茶馆里那个“某朝某代大官占了穷人房子”的说书段子,原来不是编的。 是真的。 胡惟庸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汗。 “陛下!”他终于忍不住了,上前一步,“臣事君十二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苦劳?” 朱元璋站了起来。 整座大殿的气压陡然下沉。 “你的苦劳,咱看见了。”朱元璋走下玉阶,一步一步。“咱还看见了别的东西。” 他停在胡惟庸三步之外。 “你府上腊月年宴,一席花费抵得上应天府三个月赈灾银。你侄子不经岁贡,走中书省荐举补了国子监监生。你手底下的人在坊间替你盯梢、收买、压人嘴——” 朱元璋的声音不高,但殿内每个人都听得一字不漏。 “最后一条。” 朱元璋抬手。 毛骧递上最后一份密报。 “正月初三夜,丞相府管家陈宁,密会北元旧臣封绩于北城胡同,商议借兵事宜。” 这一条砸下来,胡惟庸的腿软了。 “通敌谋反”四个字,不是编出来的。是他自己的人,在恐慌中乱动,真的去接触了不该接触的人。 那份名单逼得他动了手,动了手就露了破绽,破绽被锦衣卫一条不漏地记了下来。 他自己把自己逼进了死路。 “胡惟庸。”朱元璋居高临下看着他。 “咱前几天还夸你是股肱之臣。你让咱这张脸,往哪搁?” 胡惟庸“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陛下——” “拖出去。” 朱元璋转身走回御座,背对着他。 “午门外,腰斩。” 两个锦衣卫上前,架住胡惟庸的两条胳膊,往殿外拖。 胡惟庸的官帽掉在金砖上,梁冠摔成了两半。他被拖过门槛的时候,拼命扭头往回看了一眼。 殿内那面墙上,“股肱之臣”的赐字还挂着。 他没来得及再看第二眼。 殿门关上了。 奉天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朱元璋坐在御座上,扫了一遍满殿文武。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连呼吸声都压到了最低。 “从今天起。” 朱元璋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砸在每个人的头顶。 “中书省,废了。” 满殿哗然。 有人抬头,有人张嘴,有人想说话——但对上朱元璋的目光,又全咽了回去。 “丞相这个位子,从秦朝传到今天,一千六百年。”朱元璋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叩了一下,“一千六百年,出了多少奸相,你们比咱清楚。” “以后不设丞相了。” 他顿了一拍。 “六部直接向咱奏事。另设内阁,选翰林院学士入阁参赞机务,票拟奏章,供咱参详。” 他看了一眼朱标的方向。 朱标站在群臣之外,面无表情。 但他的手,在袖子里,已经松开了。 散朝之后,百官如梦游般退出奉天殿。 承华殿。 林远站在黑板前,把上一课写的那行字擦掉了。 他拿起粉笔,写了新的一行。 旧制已废。新路当行。 粉笔搁回槽里。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 讲案上,那三本册子还摞在那里。 《算术与几何》。《格物与力学》。《物质与变化》。 偏院的窑炉还在烧。今天出的那一炉琉璃,比昨天的更透,更薄。 他把那块琉璃料子拿起来,对着窗外的光照了一下。 光穿过去,落在墙上,是一道清晰的亮线。 该磨镜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