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辞听了，心里噔一下。 他早就明白顾清雪是这样的性格－－当事情一出现问题，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是骂对方，而是首先把责任推到自己身上。 冷艳的外表下是一种过于严苛的要求。 陆辞并未戳破。 他只是将目光转回到清月身上，又默念一句－－ 【兑换一张心声聆听卡，目标：顾清月。】 【叮——心声聆听卡已激活，目标：顾清月。持续时间：三小时。】 顾清月的心声瞬间冲了进来—— 【我要去找他们！】 【那个挖角的公司叫什么？我今天下午就去他们公司门口堵他们！】 【陆辞哥哥这么辛苦做起来的项目，凭什么被这些人搞？】 【我不管，我要找那几个背叛我们的候选人当面问清楚！】 【姐姐肯定不会同意的，姐姐永远都是“讲道理““看数据“——但是有些事情就是要人冲上去！】 【陆辞哥哥要是不让我去，我就自己偷偷去。】 陆辞默默叹了一口气。 真的是……冰火两姐妹。 一个冷静到把所有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一个热血到想直接杀到对方公司门口。 陆辞叫两姐妹来到会议室，叫她们坐下来。 “这件事情，我先说出结论。” 陆辞声音很稳定：“背后有人搞我们，大概是事实。但是这件事情，我不慌张。” 顾清雪将头抬起来，目光注视着他，眼神中有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动。 顾清月张大了嘴。 “陆辞哥哥你不慌？” “不慌。”陆辞望着她们，说话的语气很平静，“因为这件事，我早就想到了。” 顾清雪弯下了眉。 “你想到了吗？” 陆辞点了点头。 一辞校园能做到现在的两百多万用户，等于从别人碗里抢饭。江城的市场，以前不是没有人去做兼职，而是有人在做－－只是做的都黑的。” 他停了下来，看着两个姐妹。 “我上……” 上辈子。 两个字差一点说出口来。 陆辞立即把话头压了下来，改了口气。 “我之前查询过资料，在江城本地从事校园兼职传统渠道主要是两家。一家叫做“金桥人力”，是一家20年的老店，其背后有着社会的资本；另外一家叫做速达招聘网，做线上招聘。” “这两个人在江城高校里，做的什么生意，你们知道吗？” 顾清雪点点头。 顾清月也是一脸茫然。 陆辞把自己的身体往前一靠。 “举个例子。学生做一份发传单的兼职，一天八小时，正常工价应该是一百二到一百五。到了金桥人力这种黑中介手里，他们跟商家谈的时候报一百五，转给学生的时候只有八十。中间七十块，进他们口袋。” “更过分的是，很多学生做完了拿不到钱。他们卡工资，拖工资，用各种理由扣钱——迟到扣、态度不好扣、传单发得不规范扣。一个月忙到死，能拿到手四百块的都算幸运。” 顾清月的眼睛瞪大了。 “这么黑？” “比这还黑的也有。”陆辞表示，“我们做一辞校园的首要事情，就是把学生的收入从这些人的手中抢过来。” 他顿了一下。 “你们说，他们能不着急吗？” 顾清雪一听，眼神渐渐定下来。 【原来陆辞已经想到这一层了】 【他不是在做一个App，他是在推动别人的蛋糕。】 【所以今天发生的这些事情，不是我的错误，而是战场必然会出现的。】 陆辞用自己的心声听卡，发现了她的心态发生了变化。 他继续讲下去。 “所以从昨天晚上一直到今天早晨，商家被人打招呼，代言人被人挖角－－这些都是意料之中的。” “很早以前就做过相应的准备了。” 顾清月点点头，好奇地走了过来。 “准备什么？” 陆辞望着顾清雪说：“清雪你还记得吗，我们与每一位选人签订的合同里面，有一个附加的条款？” 顾清雪一愣，翻找记忆。 “你说……那一条“商业行为禁止？” 陆辞点点头。 “对。” 顾清雪微微凝住了眼睛。 顾清月茫然。 “什么是商业行为禁止？我怎么不知道？” 陆辞望着她。 “签合同时，是清雪每一个都和他们过了条款，你在忙于宣传物料。你当然不知道。” “清雪，那个条款，你说一下。” 顾清雪梳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她的声音恢复到了平时的那种冷静。 “合同中有一条，要求三点。” “首先，代言人合同期间，不得和任何提供类似校园服务平台进行商业代言的合作－－包括但不包括线上招聘，兼职中介，校园推广平台。” “第二，代言人如果主动违约，退出决赛，需要赔偿一辞校园十万元的违约金，赔付方是代言所属的经纪方，或者直接推动他违约的其他第三方。” 属于的经纪人，或者是直接推动其违约的其它第三方。 “第三，一辞校园能够在代言人违约之后，在代选人库里选择递补的代言，而递补人拥有与原代言者一样的权利与资源。” 顾清雪说完，抬头看向陆辞。 “这个条款……那时候你说要做个防御性的条款，我就做了。” 她说话停在那里，眼神有些变化。 【他早已在下棋。】 【当我们签订第一个合同时，他已经在下棋。】 【他把整场危机对策，都提前放进了合同中。】 陆辞望着她的眼睛微微一笑。 “这个条款关键之处并非是阻止了代言人的逃跑。是他们走了，送给我们钱。” 顾清雪呼吸缓慢一些。 “今天有四个代言人走了，每一个人背后都是第三方出的钱－－并非他们一个赔，而是他们挖走他们公司赔。” “每个人10万违约金，四个人4十万。” “这笔钱到账以后，我们再从候选人库里调了4个递补人，训练，做型，上台-－一切照旧。” 陆辞话语一直平静。 “我们没有任何损失，甚至多了四十万现金流。” 会议室里，静了2秒钟。 顾清月闭上嘴巴，闭上眼，最后说了一句：“陆辞哥哥，你怎么这样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