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时，周敬明举起酒杯，向陆辞举了举：“陆辞，你今晚的这一局，打的很漂亮。” 陆辞笑笑，没有说话。 戴总并没有说话。他拿起筷子开始吃菜。 过了一段时间，他才抬头，慢慢说了一句话。 “陆辞，我之前提到让你准备b轮融资。” 他停了下来。 “我改变主意了。” 陆辞手中的筷子一顿。 戴总是把菜夹在自己的碗里，不慌不忙。 “不是B轮。” 他抬起眼睛，对着陆辞。 “等到决赛结束，按照现在这样的增长速度你就能够直接谈论C轮的问题了。” 周敬明站在旁边，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明亮起来。 陆辞把筷子放下，脑子里一瞬间就空白了。 c轮。 两个字掉下来的沉重，比他所想象的还要沉。 C轮代表什么？也就是说，一辞校园不再是一个学校兼职APP的名称，而是真正能够进入资本市场，形成全国的高校生态的商业体。” 陆辞深深地吸了吸气，使自己保持着平静。 “戴总，我还没有到这个阶段。” “但是你在向那个方向发展。”戴总把筷子放下来，直视着陆辞，他说，“而且走得比我想象的快。” 他在说这句话时，语气中没有过分夸张，只是实事求是地判断。 陆辞听了，心里有些东西微微地收紧了。 不是是骄傲，而是重量。 能做到这一点，他背后所站着的不仅仅是他自身。 周一，陆辞刚到二楼的办公室，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 今天楼下二店的咖啡店有王涛盯着，顾清雪就来到办公室查看小程序的后台。 顾清雪坐在电脑面前，眉头紧紧地拧着。 她今日穿着一件灰色短裙搭配黑丝，头发被扎起来，露出了一段白得发光的脖颈。 陆辞把包放下，走了过去。 “怎么了？” 顾清雪将头抬起来，看他一眼，转过电脑屏幕。 “你自己看吧。” 屏幕上是后台商家合作表。 本来亮着“合作中”绿标的那一排商家今天早上十七家已经变成灰色的“已经终止”。 陆辞眉毛动了动。 目前一辞校园合作商家总数为327家，一夜间已经没有十七家了，比例并不算特别严重，但是一夜之间这四个字就足以说明问题。 不是自然的流失，是有人动手。 陆辞到椅子上坐了下来，接了顾清雪递给他的鼠标，他一条一条地翻了过去。 这十七家，从地理位置到经营品类，完全对不上一条统一的规律——有江大附近的奶茶店，有江理工那边的复印铺，还有几家跨了区的连锁品牌。 看起来毫无关联。 但恰恰是这种“毫无关联“，反而说明背后有人在操作。 陆辞打开其中一间最早合作的奶茶店铺。 该店是一辞校园较早的商家，店主姓周，人很随和。 后台上，昨晚十一点四十分，这家店手动关闭了合作。 陆辞的目光在那个时间点上停了两秒。 深夜十一点四十。 一个奶茶店的老板娘，深夜十一点四十做出的商业决定，不是被情绪推着做的，就是被人半夜找上门谈过。 顾清雪坐在他的身边，声音低沉。 “我早晨给周姐打过电话，她的态度跟之前完全不一样。” 顾清雪说话的语气中，蕴含着一点委屈，不是是因为丢失了合作，而是她原本就一直将周姐当作朋友来对待的。 “她说最近店里的生意很忙，暂时就不做兼职的推广。让我们理解。” 陆辞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周姐的话是不给理由，也不留缝隙。 说白了，就是被人打了招呼。 就在这个时候，楼梯上响起了急促的步伐。 顾清月推开门。 她今天身穿一件黄色连帽卫衣，头发松松的扎着，手中握着手机。 “陆辞哥哥！” 她一步走到他的面前，将手机怼了过来。 “你看这个！” 陆辞抬起头，接了过来。 微信群是那个“江城形象宣传二十四个人预备群”－－这个群是前几天由顾清雪拉来的，专门统一发送通知。 群中最新消息为江理工的候选人发布。 【各位好，我这边因为一些个人的原因，有可能不能参加决赛。抱歉。】 陆辞往上翻，翻到早上八点。 早上八点开始，短短一个多小时之内—— 四条一模一样格式的退出声明。 四个人。 分别来自江理工、江城财经、江海学院、江大医学部。 四个不同的学校，四个不同性别、不同专业的候选人，用几乎一模一样的措辞和语气，在同一个时间段里退群。 陆辞手指停在屏幕上两秒。 他递给顾清月手机。 顾清月眼睛瞪得圆圆的，手指因攥得过紧，指节有些发白。 “陆辞哥哥！他们一定是被人挖走的！” 她说话的语气很愤怒。 “你怎么这样肯定？”陆辞问道。 顾清月怒气冲冲地说：“我刚才打给江理工的那个女生的电话，她刚开始接，听我说两句就挂掉了！我再打，直接把我拉黑了！” 她说到这，眼圈都红了。 “她之前和我聊得很好，还说要送给我她自己烤制的曲奇。” 陆辞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别着急。” 他声音很平静。 顾清月被他摸了几下，气焰降了一半，可眼睛里却还在冒着火。 “陆辞哥哥我不服。我们费了很多心思招聘他们，和他们签订合同，帮助他们对接信息，他们说走就走？这太没道理了！” 陆辞并没有立即回答。 他转过头，看向顾清雪。 顾清雪脸上的表情相较于顾清月要冷静许多，但是她的手始终搭在鼠标上，没有移动。这种没有动的姿势比她皱起眉头更能够说明她的情绪。 陆辞望着她，突然想了一句－－ 【兑换一张心声聆听卡，目标：顾清雪。】 【叮——心声聆听卡已激活，目标：顾清雪。持续时间：三小时。】 一瞬间，顾清雪的心声传了过来—— 【是我的错。】 【一定是我的错。】 【昨天在群里发合同细则的时候，我说得太严了，肯定得罪人了……】 【不对，不是这个原因。这些候选人昨天下午还在群里聊得好好的。】 【是有人挖角，是有人在幕后动手。】 【但是……如果我早一点察觉到就好了。】 【陆辞现在肯定很难受，一百二十万用户刚刚起来，估值刚谈到那个高度，戴总昨晚还在说C轮——】 【结果我这边就出了这种事。】 【我拖累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