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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小子:第90章 匈奴来袭

鸡鹿塞,凌晨寅时,天色未亮。 城墙上火把连成一线,守军持弩而立,盔甲上凝着露水。 扶苏站在城楼高处,手指攥得发紧。风从北面刮来,他身后站着蒙恬和萧仁。 蒙恬按剑,目光钉在西北方向。萧仁靠在城垛上,左臂吊着绷带,右手握着一根竹管。 远处传来马蹄声,一骑斥候从黑暗中冲出,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报——匈奴前锋距西北角不足几里,约三千骑,正在加速!” 蒙恬挥手,城墙上令旗挥动。藏在烽火台两侧的弩手全部就位,三百架连发弩架在垛口,每架弩机旁堆着五捆箭匣。 萧仁把竹管塞进腰间皮囊,走到垛口前。西北方向,黑暗中传来闷雷般的马蹄声。 越来越近,扶苏的手按在剑柄上。 “点火!”蒙恬说。烽火台顶端,三堆狼烟同时点燃。 火光冲天,照亮了城墙下三百步的范围,也照亮了匈奴骑兵的脸。 他们冲在最前面,约莫五百骑,手持弯刀,马背上挂着牛皮盾。 马蹄踏起的尘土在火光中翻滚。 “放近了打。”萧仁说。 蒙恬点头,五百步,四百步,三百步。 匈奴骑兵开始加速,前排骑兵举起弯刀,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两百步,“放!” 三百架连发弩同时扣动扳机,弩箭一捆一捆,每架弩机三息**出十支箭。 三百架,三千支,箭雨密集到遮蔽了火光。 匈奴前排骑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连人带马被射成刺猬。 第一排倒下,第二排撞上去,又被射倒。第三排勒马想停,后面的骑兵刹不住,直接撞成一团。 弩箭还在射,第二轮,第三轮,第四轮。每架弩机旁堆着的五捆箭匣,不到半盏茶全部打空。 城墙下,三百步范围内,人马尸体堆积如山,匈奴骑兵开始后退。 “火药!”萧仁大喊。城墙上,二十名士兵搬出陶罐。 每个陶罐拳头大小,罐口封着油纸,罐底拖着一根浸过油的麻绳。 士兵点燃麻绳,奋力掷出。陶罐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在匈奴骑兵撤退的路上。 轰——火光炸开,碎铁片四散飞溅。三名骑兵被掀下马,马腿被铁片削断。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二十个陶罐在匈奴骑兵群中炸开。 火光连成一片,碎铁片和沙石混在一起,像暴雨一样打在骑兵身上。 匈奴骑兵彻底溃散,弯刀砍不碎陶罐,牛皮盾挡不住碎铁片,马匹被爆炸声惊得四处乱窜。 骑兵丢下弯刀和盾牌,拼命往北逃。城墙上,扶苏盯着城下那片火光和尸体,嘴唇发白。 “这就是战争。”蒙恬说,扶苏没说话。萧仁走到他身边,把竹管递给他。 扶苏接过来,竹管上还沾着硝石粉末,有些烫手。 “你预测的方向是对的。”萧仁说,“西北角。” 扶苏看向他。 “但匈奴不会只打一个方向。”萧仁指向东面,“听。” 扶苏侧耳。 东面,黑暗中传来更沉重的马蹄声,两万来兵,城墙上所有人都听到了。 那声音像闷雷滚动,从东面地平线压过来,地面开始微微震动。 蒙恬瞳孔收缩:“东面是白土口。” 白土口,守军两千人。 “他们分兵了。”萧仁说,“西北角是佯攻,主力走东面。” 扶苏的手指在竹管上收紧,他预测了西北角,却没有预测到匈奴会分兵两路。 东面,火光开始亮起。那是白土口的烽火台在点燃狼烟,火光很快就被压灭。 “报——”又一骑斥候冲到城下,声音嘶哑,“白土口遇袭!匈奴主力至少两万骑,正在强攻!” 蒙恬拔剑:“传令,全军向东!” “慢。”萧仁按住他手臂,蒙恬回头。 “现在调兵,来不及。”萧仁说,“白土口守军两千,顶不住两万骑兵。等你带兵赶到,白土口已经破了。” “那怎么办?” 萧仁看向城下那些匈奴骑兵的尸体和惊散的战马。 “让王离回来。”他说,“西北角的伏兵撤出,全部调往白土口后方。” “王离的三千人已经在西北角埋伏了。” “让他撤。”萧仁说,“匈奴西北角已经溃败,不会再从这里进攻。三千人留在那里没用。” 蒙恬盯着他。 “王离赶到白土口后方,需要半个时辰。”萧仁说,“白土口守军能顶半个时辰吗?” “顶不住。” “顶得住。”萧仁从腰间皮囊里掏出另一个竹管,递给蒙恬。 蒙恬接过竹管,打开,里面是一张薄薄的羊皮纸,画着白土口的地形图。 图上标注了三个点,每个点旁边写着两个字:火药。 “三天前,墨渊带人埋的。”萧仁说,“三十罐火药,埋在城门外三百步的沙地里。” 蒙恬抬头:“骑兵必须经过那片沙地才能攻城。” 蒙恬把羊皮纸塞进怀里,转身下令:“传令王离,撤出西北角,全速赶往白土口后方!传令白土口,点燃城门外三百步的火药引线!” “喏!”令旗挥动,城墙上,弩手开始重新装填箭匣。 士兵把剩余的陶罐搬上马背,准备运往东面。扶苏站在垛口前,看着东面越来越亮的火光。 “我能做什么?”他问,萧仁看着他。 “跟我去白土口。”蒙恬回头:“不行,公子不能去前线。” “我是监军。”扶苏说,“监军不上前线,监什么军?” 蒙恬看向萧仁,萧仁点头:“让他去。” 蒙恬沉默片刻,解下腰间一把短剑,递给扶苏。 “这把剑跟了我数年。”他说,“剑柄上有蒙家军的令符。白土口守军见到令符,会听你调遣。” 扶苏接过短剑,剑柄上刻着一个“蒙”字。 “走。”萧仁翻身上马。 扶苏上马,两人带着二十名亲卫,冲出城门,向东面疾驰。 身后,鸡鹿塞城墙上,蒙恬按剑而立,目送他们消失在黑暗中。 东面火光冲天,白土口,正在燃烧。 半个时辰后。白土口城墙上,守军死伤过半。 城门已被撞开一道裂缝,匈奴骑兵轮番冲击。 守军用长矛从裂缝里往外捅,每捅一下,就有长矛被弯刀砍断。 守将满脸是血,嘶吼着指挥士兵搬运石块堵门。 “顶住,顶住!” 他喊到第三声,一支箭射穿了他的肩膀。守将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士兵们慌了。城门外三百步的沙地突然炸开,三十声连成一片。 火光从沙地下喷涌而出,碎铁片和沙石混在一起,像暴雨一样横扫匈奴骑兵的后阵。 匈奴骑兵的马匹被炸得四处乱窜,骑兵从马背上摔下来,被后面的马蹄踩成肉泥。 爆炸声还没停,王离的三千人从匈奴后方杀出。 “杀——” 三千人齐声呐喊,从黑暗中冲出来,直接切入匈奴骑兵的侧翼。 匈奴骑兵腹背受敌,城墙上,守军看到援军到了,士气大振。 “援军到了!” “是王离将军!” “堵住城门!别让他们进来!” 守将捂着肩膀站起来,拔出佩剑:“开城门!出城迎敌!” 城门打开,守军冲了出去。 匈奴骑兵被夹在中间,前有守军,后有王离,左右两侧是城墙和山壁。 两万骑兵挤在狭窄的山谷里,施展不开。 王离的三千人从后方一路砍杀,守军从前方压上来,匈奴骑兵开始溃散。 扶苏和萧仁赶到时,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山谷里到处是人马尸体,匈奴骑兵的弯刀和盾牌散落一地。 王离骑马过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末将王离,参见公子!” 扶苏下马,扶起他:“战况如何?” “斩杀匈奴骑兵八百余人,俘虏二百余人,缴获战马五百余匹。”王离说,“匈奴主力已溃退,残部向北逃窜。” 扶苏看着山谷里的尸体,沉默了很久。 萧仁走到他身边。 “这就是你预测的西北角。”萧仁说,“你预测对了方向,但战争从来不是一个方向的事。” 扶苏点头,他握着蒙恬给他的短剑,剑柄上的“蒙”字沾了血迹。 “下一仗,”扶苏说,“我要亲自指挥。” 萧仁看着他:“好。” 远处,溃散的匈奴骑兵消失在北面的黑暗中。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还会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