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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小子:第89章 备战匈奴

肤施城北校场,三千蒙家军精锐列阵,甲胄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蒙恬站在点将台上,手里握着刚从白土口带回的铜匣:“匈奴三万骑兵,七日后南下。分三路,目标上郡。” 阵列中无人骚动,蒙恬合上铜匣:“上郡三十万边军,够用。但这一次,本将要的不是守住,是全歼。” 他转身看向身侧,萧仁站在点将台边缘,左臂袖口缠着新换的绷带。他右手托着一架弩,弩身比寻常秦弩短了三分之一,弩臂上嵌着铁制机括。 “连发弩。”萧仁举起弩机,“一次装填,十发连射。” 校场上三千双眼睛盯着那架弩,萧仁扣动悬刀。 嗖嗖嗖嗖嗖——十支弩箭在三个呼吸内全部射出,钉入五十步外的木靶,靶心被射成蜂窝。 阵列中终于有了动静,前排一名百将低声骂了句什么。 “三百架。”萧仁放下弩机,“三日内,交付蒙家军。” 蒙恬接过话头:“每架配箭三百支。三日内,少府工匠赶制箭矢九万。” 他扫视校场:“七日后,本将要让匈奴人的尸体铺满白土口。” 三千人齐声应诺。萧仁走下点将台时,左臂撞到了护栏。 他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往前走。校场西侧,临时搭建的工坊里炉火通明。 墨渊蹲在地上,手里拿着刻刀,正在一块木板上划着什么。他身边堆着三十多架已经组装完成的连发弩,弩臂上的铁制机括泛着油光。 他一身风尘,脚边还扔着个水囊,水囊上沾着干涸的泥点。“三百架,三天。”墨渊头也不抬,“师父,您当我是神仙?” 萧仁蹲下身,捡起一架弩,拉动弩弦,弦绷紧的声音干脆利落:“你不是神仙,但你是墨家传人。” 墨渊手中刻刀停了:“前师父说,墨家不事杀伐。”他声音很轻。 萧仁放下弩机,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展开。布上沾着暗褐色的血迹,已经干透了。 里面裹着一只小小的木鸟,木鸟的翅膀被利器砍断,只剩半截。 “白土口外几里,一个村子。”萧仁说,“匈奴人过境时,全村五十三口,只剩这个。” 墨渊盯着那只断翅的木鸟。 “这是墨家机关术。”他声音发紧。 “一个老木匠做的。”萧仁说,“他孙子拿着这东西跑出来,被匈奴骑兵追上,一箭射穿。木鸟从他手里滚出来,掉在路边的石头上,摔断了翅膀。” 墨渊伸手接过木鸟,指尖摩挲着断翅处的裂口。 “老木匠是你墨家外门弟子。”萧仁说,“他造的机关鸟能飞几里,用来给边民传递烽火消息。匈奴人屠村时,他启动了所有机关鸟,给周围的村子报信。” 墨渊的手指收紧:“救了多少人?” “七个村子,四百多人。”萧仁说,“老木匠被匈奴人钉在村口的木桩上,临死前还在喊“墨者不事杀伐,但墨者护民”。” 墨渊把木鸟揣进怀里,重新拿起刻刀。刻刀划过木面的声音又快又稳:“三百架。师父,我再加做五十架备用的。” 工坊外,扶苏掀帘进来。他穿着一身轻甲,腰间佩剑,脸上被北疆的风吹得有些发红。 “先生。”扶苏走到萧仁面前,“我听说匈奴要来了。” 萧仁看着他:“三天后,你本该抵达鸡鹿塞,现在行程取消。” 扶苏摇头:“我不是来问行程的。”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展开。上面密密麻麻画着上郡地形,山川、河流、烽燧、城池,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是我自己画的。”扶苏说,“在白土口以北巡视时,我让亲卫测量了每一处隘口。” 萧仁接过羊皮,目光扫过上面的标注:“你想做什么?” “参与防御部署。”扶苏直视萧仁,“我是监军公子,不是摆设。” 墨渊抬头看了扶苏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刻木板。萧仁将羊皮还给扶苏:“跟我来。” 中军大帐。沙盘已经摆好,上郡地形用沙土堆砌而成,河流用蓝色布条标示,烽燧插着小旗。 蒙恬站在沙盘前,身边围着五名裨将。蒙恬指着沙盘上一处隘口说道:“白土口是主战场,两侧山势陡峭,中间河谷宽不过几里。匈奴骑兵若南下,必经此地。” 一名裨将道:“我军可在两侧山腰设伏,待匈奴骑兵进入河谷,从高处放箭。” “不够。”蒙恬摇头,“三万骑兵,河谷装不下。匈奴人会分兵。” 他手指在沙盘上移动:“一路走白土口,一路绕道西侧的石门峡,一路从北面直扑鸡鹿塞。” 萧仁掀帘入帐,扶苏跟在身后。 “公子,”蒙恬拱手。 扶苏走到沙盘前:“蒙将军,我想参与推演。” 帐中五名裨将交换了一下眼神。王离开口:“公子,沙盘推演不是儿戏。末将随蒙将军戍边数年,上郡每一处隘口都走过不下几遍。公子来上郡不过半月,这沙盘上的山川河流,公子认得全吗?” 扶苏看向王离:“王将军,你在鸡鹿塞驻守过吗?” “驻守过数年。” “西北角那座烽火台,台基是什么材质?” 王离愣了一下:“青石。” “错了。”扶苏说,“是夯土。青石是东南角那座。西北角的烽火台是十年前用夯土加筑的,台基已经开裂,裂缝最宽处能塞进一只拳头。” 扶苏继续说:“我在鸡鹿塞待了两天,测量了每一处城墙的高度。西北角那段城墙比其他地方矮了几尺,夯土松动,攀爬难度比正面城墙低一半。” 帐中安静下来,“还有。”扶苏手指点在沙盘上,“白土口河谷狭窄,三万骑兵挤进去,前队被伏击,后队无法展开。这是送死。若我是单于,主力两万佯攻白土口,吸引我军主力。另外一万分两路,三千走石门峡绕后断粮道,七千直扑鸡鹿塞。” 蒙恬皱了皱眉。 “鸡鹿塞只有三千守军。”扶苏说,“若鸡鹿塞失守,匈奴骑兵就能沿长城内侧南下,直插肤施。” 王离张了张嘴,没说话。蒙恬盯着沙盘上的西北角,手指在那座烽火台的位置敲了敲:“王离。” “末将在。” “带三千人,连夜赶往鸡鹿塞。加固西北角烽火台,增派五百守军。” 王离抱拳:“喏。” 他转身出帐时,看了扶苏一眼,眼神变了。 萧仁站在沙盘旁,一直没说话。他看着扶苏,手指在袖中慢慢攥紧。 扶苏继续推演:“白土口正面,我军可设三层防线。第一层,在河谷入口布设重型床弩,待匈奴骑兵进入射程,用弩枪打乱其阵型。第二层,在山腰布设连发弩,三百架齐射,压制匈奴骑兵的冲锋速度。第三层,在河谷出口布设长矛阵,截杀溃散的匈奴骑兵。” 蒙恬听完,沉默了很久:“公子,你以前学过兵法?” 扶苏摇头:“没有。” “那你怎么想到这些?” 扶苏看向萧仁:“先生教过我沙盘推演。剩下的,是我自己想的。” 萧仁开口:“是你自己想的?” 扶苏愣了一下,帐外传来马蹄声。 一名斥候翻身下马,冲进大帐:“报——匈奴前锋已出现在鸡鹿塞以北几里,约两千骑,正在扎营。” 帐中气氛骤然紧绷,蒙恬看向沙盘,手指点在鸡鹿塞西北角:“王离走了多久?” “半个时辰。” “再派两千人,追上去。”蒙恬说,“告诉他匈奴前锋已到,让他加快速度。” “喏。” 斥候退出大帐。扶苏盯着沙盘,手指在西北角的位置反复摩挲,那块沙土已经被他按出了一个小坑。 “还有一件事。”扶苏抬起头,看向蒙恬和萧仁:“如果我是匈奴单于,我会从这里进攻。” 他手指点在那个小坑上:“不佯攻,直接主攻。” 帐中烛火晃动,萧仁盯着扶苏手指的位置。 西北角烽火台,台基开裂,守军五十人,匈奴前锋已在三十里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