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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小子:第91章 死守上郡

白土口大捷的消息传回上郡城时,已是次日凌晨。 萧仁站在城墙上,左臂吊着的绷带在夜风里微微晃动。 东面火光冲天,三十罐火药炸出的坑还在燃烧。 扶苏站在他身边,手里握着蒙恬的短剑。 “伤亡多少?”扶苏问。 “守军两千人,阵亡四百,伤六百。”萧仁的声音很沉,“匈奴丢下八百多具尸体,俘虏二百。” 扶苏的脸色不对,萧仁问:“怎么了?” “我算错了一件事。”扶苏说,“沙盘推演时,我只考虑了鸡鹿塞西北角。如果匈奴三路——” “别想了。”萧仁打断他“战争不是推演。公子第一次上战场,能守住白土口,已经很了不起了。” 扶苏没说话,远处传来马蹄声。王离骑马冲上城墙,翻身下马:“公子,萧少府!蒙将军急令!” 扶苏与萧仁接过竹简,扫了一眼:“匈奴主力没退。他们绕到北面,正在集结。” 蒙恬在竹简上写得清楚:斥候探明,匈奴两万骑在白土口受挫后,并未溃退,而是向北撤退几里,在阴山南麓重新扎营。 另有一支匈奴骑兵从西面逼近鸡鹿塞,人数不下五千。 “他们想困死我们。”扶苏说。 萧仁转身走下城墙,议事厅里,蒙恬已经铺开了地图。 “现在的局势。”蒙恬指着地图,“鸡鹿塞西面有五千匈奴骑兵,北面阴山有两万主力。上郡城夹在中间,守军八千人。” “援军呢?”王离问。 “最快的援军从咸阳出发,至少十五天。”蒙恬说,“我们派出的三批信使,只有一批活着冲出去了。” 厅里安静下来,十五天,八千对两万五。 “守!”萧仁说,所有人看向他。 “上郡城墙高几丈,护城河宽几丈。”萧仁指着地图,“匈奴骑兵不善攻城。他们最大的优势是速度,攻城战,速度没用。” “火药还有多少?”蒙恬问。 “白土口用了三十罐,鸡鹿塞西北角用了十罐。”墨渊说,“库里还剩六十罐。” “不够。”王离摇头,“两万五千人,六十罐火药挡不住。” “不用全挡。”萧仁走到地图前,“我们只需要守住四个点。” 他指向地图上的四个位置:东门、西门、北门、鸡鹿塞。 “匈奴的进攻路线只有几条。一条从北面阴山南下,直取北门。一条从西面绕过鸡鹿塞,攻打西门。”萧仁说,“东门和南门是死路,他们不会选。” 蒙恬看着地图,点头。 “王离。”他下令,“你率两千人守北门。墨渊,你在北门城墙上布置三十罐火药投掷器。” “诺。” “公子。”蒙恬看向他:“西门交给你。两千人,十罐火药。” 扶苏愣了一下,西门是第二道防线,西门外地势平坦,骑兵可以展开阵型冲锋。 “末将——”扶苏开口。 “你现在是守将。”蒙恬打断他:“不是公子。” 扶苏沉默片刻,握紧短剑:“诺。” “萧仁。”蒙恬最后看向他“你坐镇城中,调配火药和弩箭。” 萧仁点头。 “鸡鹿塞呢?”王离问。 “我亲自守。”蒙恬说。 天刚亮,匈奴的进攻开始了。 第一批骑兵从北面阴山冲下来,马蹄声震得城墙上的土簌簌往下掉。 王离站在北门城楼上,看着黑压压的骑兵涌过来:“放箭!” 连发弩的弓弦声连成一片。弩箭像雨一样泼出去,前排的匈奴骑兵连人带马栽倒,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冲。 “火药!” 墨渊点燃引信,投石器把陶罐甩出去。 陶罐在匈奴骑兵头顶炸开,火焰和铁片四散飞溅。 马匹受惊,阵型瞬间乱了,但匈奴人没有退。 他们顶着弩箭和火药,冲到护城河边,开始填河。 “射那些填河的!”王离吼。 弩箭转向,填河的匈奴人一个个倒下。尸体掉进河里,反而成了垫脚石。 萧仁站在城中高处,看着北门的战斗。左臂的伤口在隐隐作痛。 “萧少府。”一个士兵跑过来,“西门告急!” 萧仁转身,西门外,匈奴骑兵已经填平了一段护城河,正在架云梯。 扶苏站在城墙上,手里的剑已经出鞘。 “别急着冲。”萧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扶苏回头。 “让他们爬。”萧仁指着城墙下的匈奴兵,“等他们爬到一半,再点火药。” 扶苏抬起手,云梯上爬满了匈奴兵,最前面的已经接近城垛。 “放!” 十罐火药同时从城墙上推下去。 陶罐砸在云梯上,砸在匈奴兵头上,砸在地上。 引信燃尽,火焰腾起,城墙下瞬间变成火海。 云梯烧断,匈奴兵从半空摔下去。 护城河边堆着的沙袋被火焰吞没,后面的骑兵被火墙挡住,马匹惊得四处乱窜。 “弩箭!”扶苏下令。连发弩再次发射,这次是近距离射击。 城墙下的匈奴兵无处可躲,一排排倒下。萧仁看着扶苏,扶苏的脸上没有表情,握剑的手很稳。 第一天,匈奴进攻了数次。北门几次,西门几次。 每次都被击退,但城墙上留下了新的尸体。 天黑时,匈奴退兵。 萧仁走上北门城墙。王离坐在城垛边,左肩被箭擦伤,正在包扎。 “伤亡多少?” “北门阵亡一百二十人,伤三百。”王离说,“火药还剩三十罐。” 萧仁看向城外,匈奴的营火在远处闪烁,像一条火蛇盘踞在阴山脚下。 “他们明天还会来。”王离说。 “我知道。” 第二天,匈奴换了战术。 他们不再直接冲击城墙,而是用弓箭手压制城头,同时派步兵填护城河。 北门外的护城河被填平了三分之一,西门外的护城河被填平了一半。 蒙恬从鸡鹿塞传来消息:西面的五千匈奴骑兵也开始进攻,但被鸡鹿塞的连发弩压制,暂时无法突破。 当天消耗火药十罐,库里还剩二十罐。 第三天,匈奴发动了最猛烈的进攻,北门和西门同时遭到冲击。 匈奴骑兵顶着弩箭和火药,用撞木撞击城门。城门后的守军用身体顶住门板,门闩已经开始断裂。 “火药,”萧仁下令。 墨渊摇头:“只剩十罐了。” “全用上。” 墨渊点燃引信,把最后十罐火药从城墙上推下去。 爆炸声震耳欲聋,城门外的匈奴兵被炸飞,撞木炸成碎片,城门也被炸出了裂缝, 天黑时,匈奴再次退兵。 萧仁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的营火,扶苏走过来。 “营火比昨天少了。”萧仁指着北面。 扶苏仔细看,确实少了。 “他们在节约兵力,等待援军。”萧仁说。 一个斥候骑马冲进城门,翻身下马,浑身是血。 “报!”斥候跪在地上,“北面三十里外,发现匈奴大军!” “多少人?” “至少三万!” 城墙上所有人都沉默了。 两万五千人已经让他们损失了一千五百人,火药耗尽,弩箭见底。 现在又来三万,萧仁盯着北面的黑暗,看了很久。 “墨渊。”他突然开口。 “在。” “库里还有多少铁片和陶罐?” 墨渊愣了一下:“火药没了,但铁片和空陶罐还有不少。” “连夜装填。”萧仁转身,“把仓库里所有的油都调出来,混进铁片里。陶罐里不装火药,装满油和铁片。” 墨渊眼睛亮了。 “你要用火攻?”扶苏问。 “三万骑兵,最大的弱点不是人,是马。”萧仁指着城下烧焦的土地,“明天他们在城下集结时,把油罐全砸下去,用火箭点燃。马怕火,阵型一乱,骑兵就是活靶子。” “但油罐杀伤力不够。”王离说。 “不需要杀伤。”萧仁说,“只需要让他们的马发疯。” 他看向北面的营火:“明天,我要让他们连护城河都过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