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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小子:第88章 赵成落网

萧仁将铜符收入怀中,正要起身,蒙恬抬手:“等等。” 他走到帐壁前,取下舆图,铺在案上。舆图标的是上郡以北三百里地形,河套、阴山、匈奴王庭,墨迹尚新。 “赵成从陈郡出发,走河东道,过肤施,再往北。”蒙恬手指沿驰道划动,“他要去匈奴王庭,只有一条路。” 指尖停在肤施以北八十里处:“白土口。” 萧仁盯着那个位置,白土口是上郡通往塞外的最后一个关隘,两侧山势陡峭,中间一条峡谷。出了白土口,就是匈奴游骑的活动范围。 “赵成是赵高府上的老人,做事谨慎。”蒙恬说,“他若察觉不对,会立刻折返。” “他不会。”萧仁指着白土口以南三十里处的一处驿站:“他在陈郡矿场损失了所有火药和兵器。赵高不会放过他。他必须在上郡找到持有真玉佩的人,才能将功折罪。” 蒙恬盯着舆图:“所以他会加快速度。” “他比我们更急。” 蒙恬直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帐外亲兵正巡逻,火把在夜风中晃动。 “传令。调两队骑兵,备三日干粮,四更出发。” 亲兵抱拳应是,转身跑开。 蒙恬回头看向萧仁:“你左臂的伤?” “拆线三天了,不碍事。”萧仁活动了一下左肩。 蒙恬没再问,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柄短弩,递给他:“军中新配的蹶张弩,比天工院那批早一版。射程短些,上弦快。” 萧仁接过,掂了掂分量。比天工院那批轻了至少两斤,弩臂也短了一截:“够用了。” 四更天,两队骑兵在肤施城外集结完毕。 每队三十人,一人双马,不举旗,不吹号。 蒙恬站在队列前,只说了两个字:“出发。” 六十骑踏着夜色,沿驰道向北疾驰。马蹄裹着麻布,蹄声闷沉,传不出半里地。 萧仁策马跟在蒙恬身侧,左臂握缰太久,指尖开始发麻。他换右手控马,将左手揣入怀中暖着。 天亮时,队伍抵达白土口以南十五里处的一处山坳。 蒙恬抬手,全军勒马:“就是这里。” 山坳两侧是陡坡,长满灌木和矮松。 驰道从山坳中间穿过,前后视野都不过百步。 萧仁环顾数周,这地方选得极好,两侧坡地可以藏兵,前后弯道可以截断退路。 “赵成带了多少人?”蒙恬问。 “从陈郡出发时带了二十人。”萧仁说,“路上会补充人手。赵高在沿途郡县都有眼线。” “最多五十。” 蒙恬翻身下马,开始布置伏击圈。两队骑兵分作四股,两股埋伏在两侧坡地,一股堵北侧出口,一股封南侧退路。 “赵成认识你。”蒙恬对萧仁说,“你留在坡上,不要露面。” 萧仁点头,蒙恬又吩咐亲兵:“去驿站,把驿丞叫来。” 半个时辰后,驿丞被带到。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卒,头发花白,腿有些跛。 “将军。”驿丞跪在地上,声音发抖。 “起来说话。”蒙恬说,“这几日,可有咸阳来的官差经过?” 驿丞爬起来,想了想:“有。昨日傍晚来了一队人,说是中车府令府上的,要换马。” “多少人?” “三十来个。领头的瘦高个儿,说话细声细气,手上一直抱着个铜匣子。” 萧仁和蒙恬对视一眼:“往哪走了?” “往北。说是要出塞,去匈奴那边办差。”驿丞顿了顿,“但小的觉得不对。” “哪里不对?” “他们换马时,那瘦高个儿问小的,肤施城里最近有没有咸阳来的大人物。小的说蒙将军和公子扶苏都在城中。他脸色就变了,又问公子身边有没有一个少年人。” 驿丞挠了挠头:“小的说不知道。他就没再问,催着上路了。” 萧仁心中一动,赵成在打听他。 “走了多久?” “今早天不亮就出发了。算脚程,这会儿应该快到了。” 蒙恬挥手让驿丞退下,转头看向萧仁:“他在找你。” 萧仁说:“他以为我是持有真玉佩的人,并且在扶苏身边。” 蒙恬皱眉:“扶苏身边没有这样的人。” “他清楚。所以他要确认。如果那个人不在扶苏身边,就说明玉佩流到了别处,他就还有机会。” “什么机会?” “取代赵高的机会。” 蒙恬沉默片刻:“赵高养了条好狗。” 日头升到半空,北边驰道上扬起烟尘。 蒙恬伏在坡顶,透过灌木缝隙望去。 一队人马正沿驰道快速行进,打头的骑士穿着秦军制式皮甲,甲片松散,腰带歪斜。 “不是正规军。”蒙恬低声说,“赵高府上的私兵。” 队伍中间,一个瘦高个儿骑在马上,怀里抱着铜匣。 铜匣不大,分量不轻,他双手死死扣着,赵成。 队伍进入山坳,蒙恬站起身,拔出佩剑:“放箭。” 两侧坡地上,六十张弩同时击发。 弩箭从灌木丛中飞出,直扑队伍前后两端。第一轮箭雨,赵成队伍前后各倒下七八人。 马匹受惊,嘶鸣乱窜。第二轮箭雨,瞄准的是骑在马上的私兵。又是十余人落马。 赵成翻身下马,将铜匣死死抱在怀中,躲到马腹下:“有埋伏!” 剩下的私兵举盾结阵,将赵成护在中间。两侧坡地上的弩手居高临下,盾牌只能挡正面,挡不住头顶。 第三轮箭雨,又倒下五人。赵成身边的私兵只剩不到几个。 蒙恬站起身,提剑走下坡地:“赵成。” 赵成从马腹下抬起头,看见蒙恬,脸色瞬间煞白:“蒙将军。” “铜匣给我。” 赵成死死抱着铜匣,手指攥得发紧,嘴唇哆嗦:“蒙将军,这是中车府令赵大人的东西。您不能。” 剑尖抵在赵成咽喉上,赵成喉结上下滚动,额头上汗珠滚落。他看了看怀中铜匣,又看了看蒙恬的剑:“蒙将军以为拿到铜匣就赢了?” 蒙恬没说话,剑尖往前递了半寸,血珠从赵成咽喉上渗出。 “赵大人与单于有约。”赵成声音发颤,语气里带着一丝疯狂,“七日后,匈奴三万骑兵会越过阴山,直扑肤施。公子扶苏正在边境巡视。” 他盯着蒙恬,眼中满是血丝:“到时候,公子扶苏会死在匈奴人马蹄下。而您蒙将军,就是护主不力的罪人。” 蒙恬脸色不变:“继续说。” “一场持续三个月的边境战争。”赵成越说越快,“匈奴人会不断袭扰上郡、云中、九原三郡,让北疆永无宁日。公子扶苏要么战死,要么被召回咸阳问罪。不管哪种,他都别想活着回到咸阳。” “而您蒙将军,三十万大军被拖在边境,眼睁睁看着咸阳变天,什么都做不了。” 蒙恬盯着他看了片刻,收回剑:“绑了。” 亲兵上前,将赵成按在地上,五花大绑。赵成怀中的铜匣被夺下,送到蒙恬手中。 蒙恬打开铜匣,里面是一卷羊皮,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最上面一行,是匈奴单于的印信。 下面是双方约定的袭击时间、兵力部署、联络方式。再往下,是一份名单。名单上列着上郡、云中、九原三郡的十七处据点,每个据点后面都标注了联络人和接头暗号。 最后一页,是一封信。信上只有两行字:事成之后,北疆三郡归匈奴。咸阳归我。落款是赵高的私印。 萧仁从坡上走下来,接过羊皮卷,逐页翻看。翻到最后一页时,他停住了。信的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墨迹比正面淡一些,像是后来补上去的。 “若事败,赵成私通匈奴,与赵高无关。” 萧仁将羊皮卷递给蒙恬,蒙恬看完,看向被绑在地上的赵成:“他让你背锅。” 赵成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我知道。所以我仿制了玉佩,联络了赵高在关东的十七处据点。只要我找到持有真玉佩的人,我就能取代赵高。” 他抬起头,盯着萧仁:“那个玉佩,在谁手里?” 萧仁没回答,蒙恬走到赵成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你以为单于会信你?” 赵成笑容僵住。 “没有赵高的私印,没有咸阳的信物,你拿什么让单于出兵?”蒙恬声音不高,“你仿制玉佩,联络十七处据点。赵高知不知道?” 赵成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他若知道,你活不到现在。他若不知道,你凭什么以为单于会认一个家奴的承诺?” 赵成脸上的笑彻底消失了。 蒙恬挥手:“押下去。单独关押,不许任何人接触。” 亲兵将赵成拖走。赵成被拖出十几步,忽然挣扎着回头,嘶声喊道:“七天后匈奴人就会来!你们挡不住的!” 蒙恬没看他收起羊皮卷,对萧仁说:“公子昨天出发,巡视白土口以北的烽燧。按行程,三天后会抵达鸡鹿塞。” 鸡鹿塞。上郡最北的烽燧,距匈奴王庭不到几里。 “派人追回公子。”萧仁说,“同时调兵北上,在白土口布防。” 蒙恬翻身上马:“回肤施。” 六十骑调转马头,向南疾驰。马蹄踏起烟尘,在驰道上拉出一道黄龙。 萧仁策马跟在蒙恬身侧,左手揣在怀中,指尖已经麻木。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臂,袖口处,渗出一小片暗红,伤口崩了。 他没吭声,换右手控马,夹紧马腹,跟上队伍。 前方,肤施城的轮廓在地平线上渐渐浮现。蒙恬忽然勒马,与萧仁并骑。 “七天够用。”他说,“北疆三十万大军,不是摆设。” 他顿了顿:“到时候,和赵高之间该算的账,一笔一笔算。” 萧仁攥紧缰绳,点了点头,六十骑踏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