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秦若冰站在车门边，看着雾里的江面好一会儿。 “我小时候跟我爸来过这座桥。”她抬手指向前面，“那会儿桥上车特别多，我只记得它很长。现在看着，倒还真有点印象。” “你确定是这座？”林若曦问。 “我记得桥边的山势，跟昨天从城外看到的一样。”秦若冰收回手，“不过路和桥都变成这样了，我也只能说大概。” 他们已经走到江桥南侧。 夜煞和几辆物资车停在远处，前方的路面被撞翻的车辆堵住，车队只能弃车步行。 白雾盖住了江面，桥栏断了几截，几辆废车斜卡在桥心，露出的车壳上全是灰尘和刮痕。 沈夜把昨晚画好的路线图折起，收进外套口袋。 “先按昨天的分组走。突击组开路，搜刮组跟在后面，留守的人看住营地。规矩跟天崖县一样，别自己乱走。” 林婉秋、司雨凝、青鸾、顾青曼、苏晚晴、刘杰、段铁山、瞿寒和祁霜负责突击。 他们从外围开始清理，遇到成群的诡异先稳住安全区，再带后面的人往里走。 愿意跟着开荒的普通人由贺云平和江枫带队，走在突击组后面搜物资。 沿用天崖县的旧例，战利品按成分记账，灵晶分成归个人。 陆晓辉和赵佳悦留在后面接应，清点能带回来的材料和日用品。 “这回真能跟着进城？”一个男人反复确认。 “我们也能进城干活？” “能，但别跑到突击组前面。”贺云平拿着册子点了点，“你们把搜到的东西记清楚，活着回来才有分成。” 人群里立刻起了动静。 有人问净水能不能换，有人低声算着攒多少积分能兑序列药剂，还有人已经在盘算城里有没有整箱没开封的食物。 只要能吃饱，能攒出一支药剂，谁不想试着觉醒？ 也有人把背包带往肩上紧了紧。 前些天那场恶战留下的空位还在车队里，少了几十张熟面孔，这件事大家还记忆犹新。 可穷和饿摆在眼前，眼下能多拿一点积分，往后的日子就多一份底气。 最后报名的人比贺云平预想得多，怕死的人缩在人群后面，愿意赌一把的也没少几个。 留守组由沈梦洁等人负责，宋诗雅仍昏迷着，留在夜煞里。 沈夜让贺云平再检查一遍伤员和营地物资，天黑前全队必须撤回这里。 “沈大哥，你准备怎么走？”安宁问。 沈夜看向东边老城区，黑色的眼眸中似有若无地涌现出战意。 “根据昨天总结的信息来看，东边诡异更密，等阶也高一些。” “深处有没有更强的，是不是核心区，都需要我去验证。” “到时我吸引高阶诡异，外围的推进也会轻松一些。” “放心吧，我会活着把寿晶带回来。”他停了一下，目光从安宁脸上扫过。 “你们也别劝我，那边要是真藏着大东西，只有我吃得下。你们别傻乎乎地跟着往里闯。” 这个时候，已经没人会质疑沈夜了。 红月世界那种十死无生的险地，他都能活着回来，区区一个对标四五线城市的区域，难不住他的。 “我最后说三点。”沈夜对着她们伸出三根手指，“所有人，天黑前必须撤出来，碰到打不过的就绕，优先保命。” “知道了。”林婉秋把月吟剑挂在腰侧，声音不高，语气沉稳。 晨会散开后，沈夜留下安宁、林婉秋和几名序列者，重新确认进城后的联系办法。 黄色宝箱要用黄灵晶开启，开出来什么全看运气。 寿晶又是小概率，三颗灵晶能争取到的机会依旧有限。 安宁听完，突然想到了什么，抬起头：“运气方面，我或许能帮你。” 桌边几个人都停了一下，都反应过来了她要干什么。 沈夜看了她一眼。“那一招对你的消耗怎么样？” “应该没多大负担，最多就消耗点精神力。”安宁想了想，“不过这只是一种尝试，具体能帮到什么程度，还得看结果。” “行，那就试一下你的新能力，不过你也不要勉强自己。” “我知道了，沈大哥。”安宁点头。 她伸出手指隔空点向沈夜的眉心。 一缕极细的流光从她指尖凝出来，亮而不刺眼，在空中绕了半圈，轻轻没入他的眉心。 沈夜只觉得额头一暖，然后感觉整个人多了一股玄之又玄的力量。 “好了。”安宁收回手，脸色比刚才淡了一点，“大半天之内，你的运气会比平时好。” “能不能开出寿晶，我也说不准，好运是化险为夷，不是有求必应。” 沈夜活动了一下手腕，咧嘴一笑：“够了。” 歇了没一会儿，队伍开始往江桥走。 沈夜没有跟上去。他独自走到江边一段乱石滩，朝对岸望了望。 “沈夜，你不跟我们一起走？”青鸾在后面问了一句。 “走桥多麻烦啊。”沈夜回头，语气很轻松，“我直接过去。你们过你们的桥，咱们老城外汇合。” 说完他脚下一蹬，身体离地而起，短暂凌空，几息之间越过江面，落进对岸的白雾里，连背影都没留下。 众人在原地站了两秒。 “夜哥……这就过去了？”刘杰张了张嘴。 司雨凝望着江面，嘴角抽了两下，半天憋出一句：“序列六，了不起。” 青鸾也是无语，低声吐槽道：“真是多余问，这逼给他装的……” …… 接着队伍沿着路边碎石走向江桥。 秦若冰走在前头，视线沿着桥身和两侧山壁来回核对，林若曦则留意桥面被废车堵住的地方。 “这桥以前真有这么长？”顾青曼看着桥那头被白雾吞掉的轮廓，“我站这儿都看不到对岸。” “差不多。”秦若冰说，“小时候过这桥的时候，我爸还嫌堵车，走了半天。” “现在没人跟你堵车了。”司雨凝把棘蛇鞭绕在手腕上，淡金色的眸子扫了一眼两侧，“倒是有别的东西等着。” 话音刚落，青鸾抬手拦住队伍。 她的目光停在桥头石墩旁，右手已经搭上裂空弓。 安宁也闭上眼，感知之瞳随即开启。 她的呼吸停了一瞬，睁眼时声音压低了些：“桥上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