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立着一块断碑，碑身缺掉大半，只剩几道刻痕。 断碑旁插着一截锈黑的剑，剑刃从中段折断，剑柄却被人擦得干净。 秦若冰往前走了两步，读出碑上仅剩的四个字：“以剑问路。” “这意思还不够直白？”刘杰抬起左臂，嗜血之握的指节轻轻合拢，“大概得拿剑上去试试。” “大概吧。” 没人替这块碑下结论。 林婉秋看了眼桥心，又看了眼身后的队伍：“先让我来试试，你们在后面掩护我。” 她抽出月吟剑，踏上桥面。 剑尖才越过断碑，江面上的白雾忽然翻开一道窄口，一个持剑的人影站在桥心。 它的身体只有半透明的轮廓，手里那把长剑却清清楚楚，剑锋直指林婉秋。 “小心！”青鸾拉开弓弦，“它要攻击了！” 剑影迈步冲来，第一剑从上往下劈向林婉秋。 林婉秋横剑挡住，手腕被震得一沉，鞋底在桥面上擦出半步。 对方没有停，剑刃顺着月吟剑滑下来，第二剑转眼削向她的肋侧。 林婉秋收腹侧身，剑锋贴着衣料划过。她没有急着反击，先退开两步看清对方的肩、肘和脚步。 那道剑影每次出剑都干净利落，落点紧跟着她的动作变，逼得她没法靠一套熟悉剑招硬打。 “这诡异的剑法好厉害，又快又急。”刘杰盯着桥面，声音紧了些，“婉秋姐能接住吗？” 青鸾眼睛没离开桥面，声音压得平：“她已经被压制了，而且肩膀也挨了一下。” “不过能看出来，她还在摸对方的节奏，每次后退都留着出剑的角度，没把自己逼到桥栏边。” 剑影又一剑刺来。 林婉秋这次没有硬挡，她侧过剑身，让对方的剑尖擦着月吟剑滑过去，脚下转半圈，剑锋顺着它的手臂挑上去。 月吟剑穿过剑影的肩膀，只削散一小片轮廓，那片阴影很快又聚了回来。 “它的身体是虚的。”林婉秋低声自语，“普通剑招伤不到它。” 话刚落下，剑影已经逼到她面前。 林婉秋抬剑，剑刃上的冷光先亮起来，霜月剑意沿着剑锋铺开，挡住了对方的下一次斩击。 两股剑锋撞在一起，桥面响起一声脆响，林婉秋的手臂被震得向后弯了些。 “婉秋！”安宁往前一步，又停住了。 她看见林婉秋没有回头，剑尖仍稳稳对着敌人，只能把脚留在原处。 林婉秋吐了口气。 “我没事，都别过来。” 她再次踏前，月吟剑先用霜月剑意封住剑影的落点，再忽然转出太阴剑意。 那股阴冷的剑意切进虚影，剑影的胸口当即缺了一块，挥剑的动作也慢了半拍。 这一次林婉秋抓住了空隙。 她让剑锋贴着对方的剑刃往前走，手腕一翻，太阴剑意顺着接触处钻入虚影。剑影的长剑擦过她的左手，掌侧留下一道血口，血珠滴在断碑边缘。 剑影的动作停住了。它的手臂却又抬起，长剑朝林婉秋胸口斩下。 段铁山看见她掌侧流血，脚下一蹬冲上桥面，抬起双臂挡住那道剑光。 “段铁山，退开！”林婉秋喝道。 剑光砍在段铁山的护臂上，布料裂开，前臂立刻多了一道血口。 他的身体晃了两步，脚跟撞上桥面的石缝，还是站住了。 那股锋利的剑意从伤处透进去，顺着肩背走了一圈。 段铁山感觉体内的序列之力终于流动起来，胸口那股憋闷劲也散了些，他知道自己离下一次突破近了一步。 桥面上几乎同时响起一声轻轻的剑鸣。 林婉秋没有收手，她迎着剑影向前，月吟剑从它胸口穿过。 太阴剑意把虚影切成两段，剑影当场散开，化成一缕缕白雾。 段铁山喘了口气，咧嘴道：“我就想试试自己能不能抗住。看来还差点。” “想试也看时候。”司雨凝扫了他一眼，“刚才那种情况太危险了。” 段铁山没顶嘴，只把手臂放低，往桥边退开。 林婉秋重新握稳月吟剑，掌侧的血落进碑边一道浅槽里。 断碑上的刻痕亮起一瞬，又很快暗下去，桥面那层白雾随之散开。 没人说得清这算不算全部过关的条件。 可林婉秋收剑后，安宁、青鸾和其他人先后踏上桥面，桥心再没出现第二道剑影。 司雨凝落在队伍最后，盯着身后的白雾和两侧江岸，随时准备把落在后面的人叫回来。 苏晚晴坐在一辆小推车旁，轻轻拨动琴弦。 镇魂曲的声音不大，却让几个脸色褪了血色的普通人慢慢稳住呼吸。 刘杰走在最前面，青鸾不时报出桥面碎裂和废车的位置，贺云平与江枫一边护着搜刮组，一边提醒所有人看脚下。 “能过去了，真的能走了！”有人刚踏上对岸，就回头喊了一声。 林婉秋站在桥头，掌侧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她低头看见断碑旁多了一片薄薄的石片，表面刻着一段剑路，便伸手拿了起来。石片刚到手，一行信息便浮现在眼前。 【名称：古剑残谱】 【类型：剑术秘籍】 【编号：无】 【特效：残留一式剑路，需由剑客序列自行领悟】 “这是给我的。”林婉秋把石片收进衣内，声音里多了点压不住的高兴，“虽然只剩一式，但够我慢慢领悟了。” 青鸾把这一战从头看到尾，这时开口：“这座桥的规则只对踏上桥面的人出手。剑光从头到尾，一次都没越过桥栏。” “可惜，拦得住走桥的，拦不住天上的。”司雨凝望了眼对岸的白雾，“沈夜这会儿，怕是已经摸进老城了。” …… 同一时间，江对岸的白雾深处。 沈夜落在一片碎石地上，刚站稳，鼻腔里就钻进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血嗅追踪捕捉到老城深处一个带伤目标的位置，那点暗红的气息正朝更深处移动。 他抬眼看向东边，迈步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