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杀神:从马奴到铁血战神:第133章 直接展示
夜色浓得像一砚化不开的墨。
城墙上零星的灯火在风里忽明忽暗,像这座城在无声地呼吸。
谢临在门房里靠墙而坐,刀抱在怀里,眼睛半闭。
外面,风又从北面刮起来,像有谁在墙外撒豆子,沙沙响了一夜。
第二日清早,谢临直接在水泥院子里搬来一车砖。
巴特尔和几个随从围着看。
谢临不讲课,不说话,只干活。和泥、运砖、拉线、砌墙,一步一步,做得极稳。
巴特尔看了一会儿,自己搬了块砖过来,想照谢临的样往上码。
他手粗,力道又大,砖一按下去,泥浆从两侧溢出来,糊了他满手。
他也不恼,甩了甩手,又去搬下一块。
谢临伸手给他把砖位扶正说。
“下头歪一点,上头就斜一尺。砌墙跟带兵一样,第一块砖没放对,后面的全要返工。”
巴特尔拍掉手上的泥,看着谢临。
“你带过多少兵?敢跟我说这种话。”
毕竟来之前他就暗中调查过,这个谢临根本不是什么老手,就是一个被送到边疆来等死的!
谢临没有回答,只把线又紧了紧。
他不能说,他上辈子带过的兵,比这北狄老将的部众还多,打过的仗,也不是这片草原上的人能想象的。
巴特尔在院子里待了整整一个上午。
他问得很细,从砖怎么烧、石灰怎么选,到泥浆里掺多少碎草。
谢临讲得也细,而且讲得极有耐心。到最后,巴特尔站在那半人高的墙前,伸手摸了摸还湿着的砖缝,脸上的傲气已经淡了不少。
“这房子,冬天能烧火吗?”
他忽然有些好奇的问。
“能。地龙铺在下面,烟道从墙里走。外面零下三十度,屋里都能睡人。”
谢临回答的很果断。
毕竟前世北方那边都是这样做的!
巴特尔沉默半晌,转身对随从说了一句北狄话。
那随从点头跑开,不多时从马背上取下一卷羊皮纸。
巴特尔把羊皮纸递给谢临。
“这是我们在北边几个部族的牧地。你圈几个地方,看哪里能种田,能盖房子。我带回去给大汗看。”
谢临接过羊皮纸,展开一看,上面画着北狄的地形和水源,画得粗糙,但极详细。
他的手指在其中几个河流拐弯处停了停,又指着靠近铁关城方向的一处谷地说。
“这里。离边境三十里,有河,背风。至少能开一百亩。明年秋天,就能收第一批粮。”
巴特尔凑过来看,点头道。
“这里叫月亮湾。水草好,不能种地。”
“为什么不能?”
谢临抬头看他。
“我们那儿的规矩,有水草的地方都留给马。”
巴特尔十分果断的说。
在他们草原,牛马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闻言谢临把羊皮纸合上,看着巴特尔。
“你们留来留去,马有草吃,人没粮吃。将军,你这次来,是来给你们大汗探路的。这条路上,马和人只能选一个的话,你选谁?”
巴特尔盯着他的眼睛。院子里的风把谢临额前的头发吹起来,露出一双又黑又亮的眼。
巴特尔忽然觉得,面前这个人,年纪比自己小一半,但身上的气势,已经不输那些在王庭里坐了几十年的老家伙。
他沉默了很久说。
“谢临,果然不是一般人!”
谢临微微挑眉,显然没想到就这件事让人对自己改观了。
不过他接下来就需要北狄人的助力,所以他也没有丝毫迟疑的说。
“一般人可想不出来这样的法子!”
巴特尔没有接话,只把那面还没干透的墙又看了一眼,转身走了。
巴图尔跟上去,小声用北狄话解释着什么。
谢临没有追。他蹲下来,把最后几块砖码到墙头,用湿泥抹平。
他的手很稳,像在做一件极平常的事。
但孙大有在旁边看得清楚,谢临砌墙时,每一次放砖的节奏都比昨天快了一些。
只有谢临自己知道,他不是在砌墙。
他是在逼让自己慢慢冷静下来。
这次北狄的来使,比自己想象中的要难应付的多!
就在谢临被这件事烦心的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马蹄的声音。
远远看对方的穿着,似乎是一个骑兵百夫长,浑身是血,马也快跑死了。
那人一走到了谢临的面前就跪在地上,断断续续道。
“谢参赞,赵统领……在官道上被人截了。来了很多人……谢震山被抢走了。赵统领受了伤,让卑职回来报信。”
谢临就站在案前,听完之后,他慢慢地坐了下来。
这件事倒是有些让他出乎意料了。
原本以为以谢震山的身份,怎么也会安全抵达京城。
没想到对方居然给自己来了这么一招。
幸好自己谨慎,没有把林安一起弄过去!
想到这里,他匆匆问了一句。
“赵破虏伤得怎么样?弟兄们活着回来多少?”
“赵统领左肩中了一刀,不致命。一百个骑兵,回来六十三个,剩下的……”
那百夫长低下头去。
谢临闭了闭眼。
这些人都是极其信任自己的原班底。
没想到一次折损了这么多!
他再睁开时,眼底像结了冰。他转向石七爷。
“城内那个灰衫人,现在谁在看?”
这里面绝对有自己没察觉到的联系。
“韩铁的人在看。那是个死士,牙里藏了药,昨晚想死没死成。”
一旁的石七爷皱眉开口道。
“连夜审。不管用什么法子,把他嘴里最后一点东西掏出来。我要知道那三十个御林军和谢震山那批人是不是有什么关系,来接应谢震山的优肯是谁,往哪里去。”
谢临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念一道军令。
石七爷点头去了。
清怡郡主站在门口,脸上白得厉害。
她刚才也听到了。谢震山跑了。
那这个人回到京城,就是一张活口,一张能翻案的活口。
谢临之前做的一切,都可能毁在这张嘴上。
谢临抬头看她,见她脸色不是很好看,于是小声说了一句。
“别怕。他跑不了多远。赵破虏在官道上和他交了手,沿途都是尸体和血,想跑干净没那么容易。你现在给父王去信,把谢震山被人劫走的事告诉他。记住,是“被人劫走”,不是“逃跑”。要让京城的人先听见这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