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杀神:从马奴到铁血战神:第131章 使团终于来了
而现在,这个人应该正等着城里乱起来。
意识到自己的人里面有内鬼,谢临没有回火药营。
他就地搬了把破椅子,在巷子口坐了下来。
石七爷的人把巷子围了,赵明瑞把领用册子送了过来。
谢临就着火光一页一页翻,翻到最后一页时,手指停住了。
“三天前领了三根引线,签字的人是谁?”
谢临指着册子问。
赵明瑞凑过来看了一眼。
“是火药营丙队的于大壮。”
“把他带来。”
于大壮被带过来的时候还穿着睡觉的单衣,脸色煞白,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扑通跪下,连声喊冤。
谢临没说话,只让人把那段烧了一半的引线放到他面前。
“这引线,是三日前你领的。”
“你今天如果说清楚,我留你一条命。说不清楚,我把你交给石七爷,让他来问你。”
于大壮整个人伏在地上,抖得说不出话来。
石七爷蹲下来,用烟锅挑起他的下巴,慢悠悠道。
“小于,咱俩关系可不差。你这么藏着掖着,是觉得石七爷我老了,问不出话了?”
于大壮的嘴唇动了动,终于挤出几个字。
“有个……有个生面孔找到我,说只要我弄几根引线,就给我二十两银子……我该死,我贪财……”
“那人长什么样?”
谢临微微皱眉询问。
“个子不高,脸很白,穿灰布短衫,说话是京城口音。”
于大壮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让我今晚在城东点把火,不用大,能起烟就行。说只烧旧账房,不伤人。”
说到这里,于大壮的声音不由自主的哽咽了起来。
“我就是家里老母亲生病了,我实在是缺钱,没办法这才……”
谢临和石七爷对视一眼。
石七爷缓缓点头。
谢临站起身,朝火把深处看了一眼。
那里还围着许多兵卒和百姓,夜色浓得像墨,火光外的地方什么也看不清。
但谢临知道,那个灰布短衫的人,或许就在这些人中间,或许已经走了。
“韩铁。”
谢临叫了一声。
韩铁从人群里挤出来。谢临压低声音道。
“从这一刻起,四门全封,任何人不得进出。你亲自去南门,把城头上每一个兵的脸都给我认一遍!有生面孔,立刻扣下。不要打草惊蛇。”
韩铁正色去了。
谢临重新坐回破椅子上,把横刀抽出来放在膝上。
刀身在火光里泛着冷冽的光。他忽然对巴图尔说了一句。
“今晚是个局。城东的火是饵,南门的禁军是刀,城里的细作是眼睛。他们想让我乱。”
巴图尔站在他身后,低声道。
“乱不了。你坐在这里,就乱不了。”
谢临没有再说话。
他背对着火光,面朝漆黑的街巷,像一尊守着这座城的石像。
时间一点点过去。城东的火已经彻底扑灭,焦糊味也淡了。
赵明瑞跑回来,附在谢临耳边说了几句。谢临听完,眼神一凛。
“南门有动静了?”
“孙大有让人传话来,说那百户不骂了,带着人往东边去了。东城墙下有人接应,像是提前藏在乱草里的。”
赵明瑞喘着气道。
谢临猛地站起来。
“他们今晚果然要动。通知赵破虏,让骑兵抄东城墙外。韩铁的人从里面上城墙。我亲自去东门。今晚一个都不许放走。”
谢临赶到东门时,韩铁已经带着人上了城墙。
东门两侧墙根下,几个黑影正缩在乱草里,手里拽着绳子,像是要从外面翻墙进来。
韩铁的人从墙上探出身子,火把往下照去。
那几个黑影见势不妙,拔腿就往外跑。
“放箭!”
谢临站在城门前,吼了一声。
赵破虏的骑兵从东门侧翼冲出来,像一堵移动的铁墙,朝那几个人包抄过去。
马蹄声踏碎了夜里的寂静。
那几个黑影被围在墙根下,背靠城墙,拔出了刀。
火把光照过去,为首那人灰布短衫,脸白得像从没晒过太阳。
正是于大壮说的那个京城口音的细作。
“别动。”
谢临骑马逼近,横刀已经出了鞘,刀尖指着那人的脸。
“再动一下,我让你今晚就烂在这墙根下。”
那灰衫人却笑了。
那笑容又冷又邪,像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刻。
他忽然将刀往自己脖子上一架,说了一句。
“谢参赞,你抓不到我的。”
伴随他的声音落下,然后他把手中的刀一横。
谢临眼疾手快的一鞭子抽过去,正打在他手腕上。
刀脱手飞出,人没死成。
韩铁从墙上一跃而下,把人扑倒在地。
那灰衫人还想咬舌头,韩铁早把手里的破布塞进了他嘴里。
“绑了。”
谢临说,声音冷得像冰。
城东火起、东门抓人,这些消息像风一样在铁关城上空卷了一夜。
天亮时,城门口多了几滩暗褐色的血迹,像被霜冻住了的旧伤痕。
谢临从东门回来,径直进了火药营。
那灰衫人被吊在营房横梁上,嘴里的破布已经拿掉了,眼睛血红,嘴唇咬得稀烂,却始终没吐出一个字。
谢临走到他面前,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说。
“我知道你是宫里的人。我也知道你今天晚上不成功,明天还会有别人来。但你记住我一句话。”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像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我谢临的命,不在你们的主子手里。他要来拿,就让他派个杀得了我的人来。”
那灰衫人终于微微变了脸色。
谢临没有再看他,转身出了营房。
天已经大亮,晨风从北面灌进来,吹得他衣角猎猎翻动。
这个皇帝,果然是个疑心病极重的!难怪能出这种让所有世家子弟嫡系都来边疆的昏招!
他站在营房门口,望着南方官道的方向,那里烟尘未散,赵破虏带着谢震山远去的车马已经走了三天了。
“孙大有。”
谢临叫了一声。孙大有从旁边跑过来。
等人到了自己面前,他直接开口道。
“把这些天田里的苗情记好,一株都不许少。三天之后,我要亲自押林安去北边旧哨卡。我不在城里的时候,你们就把铁关城守成一块铁疙瘩。”
孙大有重重地应了一声,眼眶有些发红。
谢临没有安慰他,只拍了拍他的后脑勺,转身上了城墙。
城外的天灰蒙蒙的,像要落雪。
谢临站在垛口前,朝北望了很久。
巴图尔不知什么时候上来了,站在他旁边,和他一起望着北面。
忽然,巴图尔指着天际线上一线极淡的黑点说。
“看,使团来了。”
谢临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灰白色的天幕下,一支马队正从北方官道上缓缓而来。
当先那面旗子在风里翻卷,隐约可以看见狼头纹。
谢临的眼睛眯了起来,握着垛口的手指慢慢收紧了。
使团来得太及时了。
他望着那支马队,又看了看南边官道上还未散尽的烟尘,嘴角极轻地一扬。
“开北门。列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