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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去一机部实习,你成总工程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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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去一机部实习,你成总工程师了?:第81章 我替你保管

她把票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抬头打量陈卫东。 “同志,这是特供票。” “对。” “四瓶茅台?” “四瓶。” 大姐从柜台后面的铁架子上搬东西。两条大前门,硬壳纸盒装,上头印着天安门城楼。 两条大生产,软包装,烟丝味透过纸盒飘出来。四瓶茅台,白瓷瓶,红飘带,一瓶一个木盒子。 摆在柜台上,排了一溜。 “大前门两条,三块二。大生产两条,两块四。茅台四瓶,每瓶五块七毛五,四瓶二十三块。”大姐扒拉着算盘,“总共二十八块六。” 陈卫东掏出三张大黑十。 “找您一块四。” 大姐找完零,又多看了他两眼。特供烟酒票,那可不是随便什么人能拿到的。 这种票在机关系统里的流通量极小,司局级以上的干部过年才发那么几张。 眼前这年轻人一口气全花完了,买的量够一般家庭撑两年。 陈建国站在旁边,看着柜台上那四瓶茅台,喉结动了动。 他这辈子喝过的最好的酒,是轧钢厂发的散装二锅头。茅台?见都没见过。电影里才有——开国宴上领导们举杯的那个白瓶子。 “这……都是你的票?” “外贸部发的。年终福利,票多,不花浪费。” 陈建国盯着那四瓶酒,搓了搓手。 “你小子……”他摇了摇头,“我在街道办干了二十年,年底最多领两包劣质烟和半斤花生。二十年加一块,赶不上你这一个信封。” 陈卫东把烟酒分成两份,一份塞进自行车筐里。“两瓶茅台、一条大前门给您和我妈过年。剩下的我带回去,年后送礼走关系用得着。” 陈建国没推辞了。 今天推辞的次数已经够多了。再推就矫情了。 他摸了摸手腕——光秃秃的。看了看陈卫东兜里鼓出来的那个手表盒子的轮廓。 没开口。 陈卫东把手表盒掏出来,打开。上海牌全钢,银白表盘,黑色皮带。秒针一格一格走着,走时声细微但清晰。 “给您的。” 陈建国往后退了一步。“这可不行!一百二十块的东西!” “您是七级锻工出身,院里管事的二大爷。开会、调解、管院子里的大事小情,没块表看时间像话吗?每回问人家几点了,掉份儿。” 陈建国盯着那块表,嘴唇动了几下。 “我替你保管。” 又是这句话。 陈卫东把表递过去。陈建国接在手里,翻来覆去端详了半天,才把表带扣在左手腕上。扣子扣到第三个孔,松紧正合适。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壳反光,亮晃的。 这一天,陈建国的腰板就没塌下来过。 陈母从副食柜台那边追过来,手里还攥着刚买的两包红糖。 她先看见那辆飞鸽自行车。锃亮的车架,崭新的轮胎,车铃上的镀铬反着光。 然后她看见了陈建国手腕上的表。 “你——” 陈母把红糖往兜里一塞,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一把抓起陈建国的手腕翻过来看。上海牌,银白表盘,秒针一格一格走着。 “老陈,你疯了?这得多少钱?” “不是我买的。”陈建国把手腕往回抽了抽,没动,“卫东给的。” 陈母松开手,转头瞪着陈卫东。 “你——你到底当了多大的官?” 这问题问得直白。陈卫东没接话,指了指自行车筐里的收音机皮匣子和手表盒。 陈母凑过去看了看,又退回来。嘴唇哆嗦了几下,半天憋出一句:“收音机也买了?” “还有缝纫机。下午送货。” 陈母的腿软了一下,扶住了旁边的电线杆。 “我儿子……”她声音发抖,说了半句又咽回去了。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陈建国赶紧过去扶。“哭什么哭?大马路上,丢不丢人?” “我没哭。风迷眼了。” “大冬天刮的北风,往哪儿迷?” 陈母不理他,抬头看着陈卫东,鼻子还在吸溜。“缝纫机送哪儿?家里那屋可放不下了。” “送部委大院。” 陈卫东把送货单的事简单说了,“下午两点半到,得有人在那边接。干脆——全家过去看。卫民和卫强也带上。” 陈建国耳朵竖起来了。 “去你那?部委大院?” “对。反正缝纫机得有人签收。顺道让你们看房子。” 陈建国嘴上没说话,但手已经开始擦自行车座了——用袖口,一下擦得仔细。 回到四合院的时候,两小孩正在啃柿子。 “大哥回来了!”陈卫强扔了柿子就往前冲。 陈卫民站起来,看见那辆崭新的飞鸽,柿子差点没拿住。 “收拾收拾,跟我去部委大院。”陈卫东把自行车支好。 “部委大院?!”陈卫强的嗓门能把树上的麻雀震下来,“真的?现在就去?” 陈卫民也凑了过来:“哥,那地方让进吗?” “我住那儿,怎么不让进。” 陈卫强已经窜回屋里了,五秒钟不到又窜出来,棉帽子歪扣在脑袋上,围巾拖了半截在地上。“走!” 陈建国从前院推了新自行车过来,链条润滑油的味道还没散。他清了清嗓子,板起脸。 “都规矩点。到了那边少说话多看路,别给你大哥丢人。听见没?” “听见了!”两个小的异口同声。 陈母坐上后座,两只手攥着陈建国的棉袄后摆。陈建国蹬了两下,新车平稳得很,一点声响都没有。他腰板挺得笔直,车铃按了一下——叮铃。 路上行人回头看了一眼。崭新的飞鸽二八大杠,在这条胡同里是头一份。 陈卫东载着两个弟弟跟在后头。 陈卫强坐前杠,陈卫民坐后座。三个人加起来的重量把轮胎压得有点变形。 二十分钟后。一机部委大院西门。 保卫员从岗亭里出来,认出陈卫东,立正敬了个礼。 “陈工,过年好!这是家属?” “对,我爸妈和弟弟。” 保卫员往登记本上记了一笔,抬杆放行。全程不到三十秒。 陈建国骑过栏杆的时候腰板又高了一寸。那个敬礼的动作——啪地一声,手掌切在帽檐上,利索得很。 他在街道办干了二十年,从没享受过这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