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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去一机部实习,你成总工程师了?:第80章 送糖

“板车送到什么时候?” “下午三点前保证到。” “行”陈卫东报了个地址。 那姑娘低头在送货单上写,写完撕下一联递过来,手指尖碰到陈卫东的手背,缩回去的速度快得像触了电。 围观的人群还没散。有个大妈拉着旁边人嘀咕:“这小伙子长得也精神。二十二的正科,也不知道有没有对象。我家侄女——” 陈建国耳朵尖,听见了,胸脯挺得更高了一截。 陈卫东把收音机的皮匣子提起来,手表盒揣进兜里。正要转身,售货员从柜台后头小跑出来。 “同志!” 她拦在面前,两只手背在身后,脸颊的红不像是冻的。 “那个……新年快乐。” 说完把一只手从背后伸出来——手心里两颗玻璃纸包的水果糖,橘子味的,糖纸上印着喜鹊。 没等陈卫东反应,她已经把糖塞进了他中山装的胸口袋里,拍了一下,转身跑回柜台后面去了。跑得急,脚后跟绊了一下差点摔。 王主任在后头看着,推了推黑框眼镜,什么也没说。 陈卫东低头看了看胸口袋里那两颗糖。橘子味。糖纸皱巴巴的,攥过。 他没多说什么,冲柜台方向点了下头:“谢了,新年快乐。” 售货员躲在柜台后面整理单据,头埋得快贴到桌面上了。 陈建国从头看到尾,嘴角抽了两下,憋了一路,出了百货大楼的门才开口。 “看见没?” “什么?” “那丫头给你塞糖。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陈建国拍了拍那辆崭新的飞鸽自行车车座,“儿子,你该找对象了。” 陈卫东推着自行车下台阶。“爸,先说这车的事。” “车怎么了?” “牌照登记,写您的名字。” 陈建国愣了。“我的?你买的车登我名?” “您是一家之主。家里出门买菜、办事、走亲戚,都用得着。况且——” 陈卫东把车把递给他,“往后您要是来部委大院看我,骑车比走路体面。门口哨兵认车不认人,有牌照的直接放行。”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陈建国嘴上还在推。“我骑什么骑?腿脚又不好……再说了,你自己上下班不用?” “我那有公家的车。” “那也不能——” “爸,别磨叽了。上牌处就在旁边巷子里,趁人少,办了。” 陈建国攥着车把,手指捏了又松,松了又捏。半天蹦出一句:“那我先替你管着。” ——替你管着。老一辈的体面话。意思是收了,但死活不承认是自己的。 陈卫东没戳穿。“行,您管着。走吧。” 上牌处在百货大楼东边胡同口,一间平房,窗口贴着“自行车牌照登记”的红纸条。 腊月二十九,办事的人不多。陈建国推着车进去,不到十分钟就出来了。 车龙头上多了块铁牌子,崭新锃亮,编号用红漆描的。 他骑上去试了一圈。新车的链条润滑油打得足,蹬起来一点声都没有。圈子越转越大,表情越来越收不住。 陈母站在路边看着,嘴上骂:“多大人了,跟小孩似的。” 眼角的褶子全笑开了。 从上牌处出来,三个人往回走。陈建国推着新车,一只手扶车把,一只手时不时摸摸车铃,按一下“叮铃”响一声。 走出百来米,他忽然压低嗓门。 “卫东,缝纫机和收音机的事,我得跟你说个道理。” “您说。” “这两样东西,别搁咱四合院的屋里。” 陈卫东扭头看他。 陈建国推着车,目光平视前方。 “你在院子里住了二十来年,那些人什么德行你比我清楚。缝纫机往屋里一搁,不出三天,秦淮茹上门借——孩子的棉袄该做了,能不能用您家机子?” “你借不借?借了,一借一还再借不难。不借,人说你小气,背后嚼舌头。” 他顿了一下。 “收音机也是。往桌上一摆,晚上开着听个戏听个新闻,声音传出去,前院后院的人都得往你屋里凑。今天来三个,明天来五个,你那间屋子成茶馆了。” 陈卫东笑了一声。老爷子这脑子,转得比他想的快。 “那您的意思是?” “你不是在部委大院有间宿舍吗?搁那边去。锁好门,谁也碰不着。将来——” 陈建国停了步,回头看了陈卫东一眼,“将来你娶了媳妇,缝纫机是现成的嫁妆,收音机是现成的家当。一分钱不用再掏。” 话说到这儿又绕回来了。 “爸,您今天第二回提这事了。” “什么事?” “找对象。” 陈建国把车龙头一拧,正对着陈卫东。“二十二了!院子里跟你同岁的李三友,孩子都会跑了!你倒好,整天泡在研究处画图纸,连个女同志的手都没摸过吧?” “……” “刚才那售货员,长得也周正,干净净的,塞糖那动作我看得明白白——” “爸。”陈卫东打断他,“缝纫机的送货地址,下午送哪儿?” 陈建国张了张嘴。 “别送四合院。送部委大院。”陈卫东把那张送货单从兜里掏出来,“地址得改。” 陈建国接过单子看了一眼。“那你刚才写的是——” “写的家里地址,得改。” “行!”陈建国拿过笔——他兜里常年揣着根圆珠笔,当二大爷的习惯,签字用——在送货单空白处划掉原地址,写上新的。 一机部部委大院家属楼5号栋206。 字写得龙飞凤舞,比平时工整。 回头拿给售货员改底联的时候,接单的办事员看了眼地址,态度客气了一个级别。 “部委大院的?好嘞好嘞,下午两点半准时到,保证给您搬上楼!” 从百货大楼出来,陈卫东没急着走。他拐进隔壁的副食柜台。 这一层人多,年根底下,买烟酒糖茶的排着队。但特供柜台在最里面的角落,单独一个窗口,没什么人。 陈卫东走过去,从兜里掏出烟酒票。 “两条大前门,两条大生产,四瓶茅台。” 售货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戴着套袖,正嗑瓜子。听见这话,瓜子壳从嘴角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