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去一机部实习,你成总工程师了?:第79章 大采购
陈建国看着这阵势,直嘬牙花子。“这得排到后半夜去。要不咱们分头排?你排副食,我排日用品。”
“不排了。”陈卫东果断转身,“去王府井百货大楼。”
“去那儿干啥?”陈母急了,“那边的东西死贵,连根红头绳都比供销社贵一分钱。”
“买大件。那边不用排队。”
王府井百货大楼。
一楼卖布匹鞋帽的柜台人头攒动,二楼大件专柜却冷清得多。
这年头,能上二楼买大件的,非富即贵,普通老百姓顶多隔着玻璃柜台过过眼瘾。
陈卫东带着父母上了二楼。
大件专柜前,一个齐耳短发的女售货员正拿着鸡毛掸子扫灰。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眼睛立刻亮了。
“哟,同志,是您啊。”售货员笑脸迎人,“上回在咱们这儿提的那辆自行车,好骑吧?”
陈卫东点头。“挺好。”
“同志,今天来再添点东西。”
“您看中啥了?咱这儿新到了几块上海牌全钢手表,走时准着呢。还有那边的蝴蝶牌缝纫机,昨天刚到的货。”
售货员热情招待。能买得起自行车的,绝对是大主顾。
陈卫东没废话,从兜里掏出那四张票,在玻璃柜台上一字排开。
自行车票。手表票。缝纫机票。收音机票。
大红的公章,崭新的票面,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
售货员手里的鸡毛掸子顿住了。她盯着柜台上的票,又看看陈卫东,咽了口唾沫。
陈建国和陈母也傻眼了。昨晚陈卫东根本没把这四张票拿出来。
“卫东,这、这是……”陈建国舌头打结。
“买齐了,给家里添点响动。”陈卫东语气平淡。
售货员回过神,拿起票反复查验。确凿无疑,全是真的。
“同志,您这是……全要?”
“全要。算算多少钱。”
售货员不敢做主,一路小跑进了后面的办公室。“主任!王主任!”
片刻后,一个戴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出来,手里拿着把算盘。
王主任拿起柜台上的票,借着顶灯的光验了验,抬头打量陈卫东。穿得普普通通一件旧中山装,但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装不出来。
“同志,这四件加起来,数可不小。”王主任把算盘搁在柜台上,手指翻飞。
“劈啪”的算盘珠子声在空旷的二楼格外响亮。周围逛柜台的人全被这动静吸引了,呼啦啦围过来十几个。
“上海牌全钢手表,一百二十块。”
“飞鸽牌二八大杠,一百五十块。”
“蝴蝶牌缝纫机,一百五十三块。”
“牡丹牌电子管收音机,九十块。”
王主任最后一拨算盘珠子,报出总数。“总计,五百一十三块。”
五百一十三块。
围观的人群嗡地一声议论开了。
“五百多?我干三年也攒不够这数啊!”
“这小伙子谁啊?买这四大件干啥?结婚?”
“结婚也用不着这么齐活吧!这得是多大的干部的彩礼?”
陈卫东没理会周围的议论,从兜里掏出一沓大黑十。一百块是年终奖,剩下的是他平时的工资结余。他数出五十二张,连同几张零钱,推过柜台。
“点点。”
王主任手指蘸了点唾沫,点得飞快。“数对。开票!”
售货员手抖着写收据。她在这儿干了三年,头一回见人一次性把“三转一响”全搬空的。
东西全搬出来,摆在过道上。
锃亮的黑色自行车,崭新的缝纫机机头,皮匣子装的收音机,还有一个垫着红丝绒的手表盒。
这阵势太扎眼了。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里三层外三层,把专柜堵得水泄不通。
有个穿列宁装的干瘦老头凑上前,盯着那些物件直眼馋。“小伙子,你这票是哪来的?黑市上可弄不到这么齐的票。”
陈卫东把手表戴在手腕上,表带扣上。“单位发的。”
“啥单位这么阔气?”老头不信。
陈卫东还没开口,陈建国按捺不住了。
他憋了一早上的劲,这会儿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他挺直腰板,双手背在身后,清了清嗓子。
“一机部!”
这三个字一出,周围安静了一瞬。
陈建国指着陈卫东,声音洪亮,生怕别人听不见。
“我儿子,一机部研究处的工程师。刚给国家干了个大单子,赚了好几百万的外汇!连毛熊国都指名要他们做的东西。这票,是部里领导特批的奖励!”
人群里爆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机部?赚外汇?”
“怪不得!几百万外汇,奖这四大件算个啥!”
“老哥,你可生了个好儿子啊!这工程师,起码是个科长吧?”
陈建国腰板挺得笔直。“正科。今年才二十二。”
“二十二岁的正科?!”
陈母在旁边拉了拉陈建国的袖子,小声嘀咕:“你少说两句。”
“怕啥?我儿子凭本事挣来的,光明正大!”陈建国红光满面,感觉这辈子都没这么风光过。
王主任验完最后一张票,点了遍钞票,抬头看陈卫东的眼神跟看银行金库似的。
“同志,这四件全开一个名?”
“对。”
“请您登记。”王主任从柜台底下翻出一本硬皮登记簿,摊开,拧开钢笔递过来。“姓名、工作单位、家庭住址、购买项目,都得填。大件购买凭票登记,这是规矩。”
陈卫东接过笔,唰填完。
王主任歪头看了一眼——一机部技术研究处。
他的腰又弯了两分。
售货员在一旁开票。四联单,一式四份,用复写纸隔着。她写字的手一直在抖,笔画歪歪扭扭的,“缝纫机”三个字的“纫”还写多了一横,划掉重来。
这姑娘二十出头,齐耳短发,圆脸。
上回陈卫东来买自行车,她就负责接待。那回买一辆车已经算大客户了,今天直接四大件全搬——她进百货大楼三年,没见过第二个。
“同志,自行车可以现在推走。手表和收音机能拎着。缝纫机……”
她看了看那台铸铁机头的蝴蝶牌,“这个太沉了,您家住哪儿?我们下午可以安排板车送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