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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伍回村被欺负?我战友是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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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伍回村被欺负?我战友是将军:第145章 鱼饵

秦牧没有睡。 天亮以后,沈默出去部署反侦察网的布点。秦母和秦小棠还在里屋,隔着门能听到秦小棠翻书的声音——她最近在看法律类的教材,说以后要考法学。 秦牧坐在桌前,面前那张地图已经被他画满了标记。但他没在看地图。 他在想那条短信的逻辑。 对方把周永胜推出来送死,不仅仅是为了转移调查方向。那只是顺手的好处。真正的目的,是让秦牧在这场胜利中变得更耀眼。 苏晚的文章传遍全网。周永胜码头落网的消息今天就会炸开。媒体会顺藤摸瓜——是谁在背后推动了这一切?一个退伍兵,扳倒了从村支书到副市长的整条利益链。 这个故事太好了。好到没有任何记者会放过。 而“幽灵”之所以叫“幽灵”,是因为他不存在于任何人的视线里。 现在,全国都在看他。 秦牧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下来。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没有愤怒,没有焦躁,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个刚刚发现自己走进了别人棋盘的棋手。 他想到了一个更深的问题——对方为什么需要他暴露? 不是为了报复。报复有一百种更直接的方式。想弄死一个人,有一百种更直接、更省事的办法。枪、车祸、意外坠海——哪一样不比这套复杂的阳谋来得干净? 是为了让他“不能用”。 秦牧把这四个字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越嚼越苦。 一个全国皆知的英雄退伍兵,还能执行绝密任务吗?还能以“查无此人”的身份潜入任何地方吗? 霍远山将来要是再需要“幽灵”出手,第一个问题就是——这张脸已经被几千万人看过了。 调查局可以给他整容。可以给他换身份。但一个被曝光过的特勤人员,在情报系统里有个专门的术语叫“烧毁资产”。 对方要废掉的不是秦牧这个人,是“幽灵”这个工具。 秦牧把地图上的一枚图钉拔下来,又插回去。拔下来,又插回去。反复了三次,图钉孔已经松了。 他妈的。 高。 实在是高。 从头到尾,他每走一步都是自己的选择。查村账是他要查的,扳倒刘德贵是他要扳的,抓周永胜是他亲手抓的。没有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 但每一步的结果,都在把他往聚光灯底下推。 他赢得越漂亮,暴露得就越彻底。 这盘棋最恶心的地方在于——你不能不赢。你总不能放着周永胜不抓吧?放着刘德贵不查吧?放着村里那些被欺负了十几年的人不管吧? 做对的事,恰恰是陷阱本身。 手机响了。 苏晚。 “秦牧,有个情况。”苏晚的声音比平时快,“今天早上我到台里,主编找我谈话。不是叫停稿子——这次反过来了,台里要给我做一个专题。” “什么专题?” “就是你。台里的意思是,我之前的两篇文章反响太大,舆论关注度已经到了央媒级别。好几家省台都在联系我们台要授权转载。主编说要趁热打铁,做一个深度人物专题——“退伍老兵扳倒贪腐链条“。” 秦牧没吭声。 “我没答应。”苏晚说,“但我压不住太久。这种级别的热度,不是我一个记者能决定的。台领导已经在跟上面报选题了。” “你跟他们说,当事人不接受采访。” “我说了。主编说不需要你本人出镜,他们可以用侧面采访——采你的邻居、村民、赵铁柱、受害家属。不需要你说一个字,也能把你的故事讲出来。” 秦牧攥紧了手机。 他想拦,但他知道拦不住。舆论这种东西一旦形成势能,不是一个人能挡的。越拦越有人好奇,越好奇越挡不住。 “你能拖多久?” 苏晚犹豫了一下。“三天。最多三天。三天以后台里拍板了,我说什么都没用。” “三天够了。” 秦牧挂了电话。 三天。他需要在三天之内找到对方在临江的眼线。 找到眼线就能反向追踪,追踪就能定位北极星剩余通道的节点。有了节点,沈默就有理由向上面申请扩大行动范围。查到的东西越多,“秦牧”这个名字在公开报道里就越不重要——因为案件本身的级别会远超一个退伍兵的个人故事。 他需要用一条更大的鱼,替换掉他自己。 中午。沈默回来了,带着一张手绘的点位图。 “六个人全部到位。”沈默把图摊在桌上,“码头两个人轮班,安全屋周边两个人交替巡逻,苏晚的住处和电视台各一个人远距离盯防。都是反侦察的老手,不会被发现。” 秦牧看了一眼点位图,指了指安全屋东北方向的一个位置。 “这里加一个人。” 沈默看过去。那是市委大楼的方向。 “周永胜倒了,市委大楼现在是纪委的工作驻点。北极星的眼线如果要监控后续动态,最有价值的观察位置不是码头,也不是我这里——是纪委的人在市委大楼里查到了什么。” 沈默点了下头,没多说,转身又出去了。 下午两点。秦牧的判断被验证了。 周永胜落网的消息正式见报。不是苏晚发的,是临江市官方通报——“临江市副市长周永胜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已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通报发出二十分钟,全网沸腾。 苏晚之前的两篇文章成了所有媒体引用的核心资料。她的名字从地方记者一夜之间变成了全国关注的调查记者。 秦牧的名字虽然没出现在官方通报里,但社交媒体上已经有人在扒——“那个退伍兵到底是谁?”“有人知道秦牧的联系方式吗?”“求扒!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秦牧关掉手机。 他在等。 等沈默的网捞到东西。 下午五点,沈默的电话来了。 “有了。”沈默的声音克制但紧,“苏晚住处那边。我的人发现一个盯梢者,男性,四十岁上下,从今天上午开始出现在苏晚住的小区对面的奶茶店。点了一杯东西坐了六个小时,没喝几口。手边放着一个带长焦镜头的相机包。” “跟上了?” “没打草惊蛇。他五点整离开奶茶店,步行走了三条街,进了一家商务酒店。我的人跟到了酒店大堂,看到他在前台取了房卡——三零七。” “住了多久?” “查了一下,三天前入住。现金支付,登记信息是假身份证。酒店前台没多管。” 三天前。 周永胜收到那封邮件是四天前。 这个人比邮件到得还早一天。说明他不是为了监控周永胜事件的后续,而是在事件发生之前就已经就位了。 他就是北极星预置在临江的眼睛。 “不要动他。”秦牧说。 “什么?” “他是眼睛,不是手。动了他,对方会换一双眼睛,我们又得重新找。留着他,他看到什么,我就知道对方想看到什么。” 沈默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想把他变成一面镜子。让他看到你想让他看到的东西。” “北极星想让我站在聚光灯下。那我就站给他看。但灯光打在哪里、背景里有什么,得由我来定。” 秦牧挂了电话,走到窗边。 通风窗外的天空已经开始暗了。他脑子里快速排列着接下来三天的安排。 第一天,配合纪委对周永胜案做“表面性”的收尾工作。让眼线看到秦牧在全力做这件事。 第二天,通过苏晚放出一个“独家信息”——内容要足够诱人,让北极星认为苏晚掌握了某个关键线索。眼线一定会上报。上报就有通讯行为,通讯就有痕迹。 第三天,沈默的人截获通讯痕迹,反向追踪。 三天时间。三步。 里屋的门开了。秦小棠端着一碗面走出来,放在他手边。 “哥,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秦牧看了一眼那碗面。清汤挂面,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蛋黄还没全熟,正是他喜欢的样子。 他拿起筷子。 “小棠,明天开始你和妈搬到赵铁柱安排的招待所去住。” 秦小棠愣了一下。“又要搬?” “最后一次。” 秦小棠盯着他看了几秒。她已经不是几个月前那个遇事就缩的小姑娘了。她能从她哥的表情里读出轻重。 “好。”她转身回了里屋。 秦牧低头吃面。面不烫了,有点坨,但他吃得很快。 手机又亮了。 赵铁柱的消息:“秦哥,纪委的人想找你做个情况说明。你方便吗?” 秦牧回了一条:“明天上午。让他们来市委大楼的接待室。” 去市委大楼。光明正大地去。让那双眼睛看见他走进市委大楼,看见他跟纪委的人坐在一起,看见他“配合调查”的样子。 他要做一条鱼饵。 挂在聚光灯下的、所有人都看得到的、鲜美的鱼饵。 但鱼钩在水面下面。 秦牧把碗放下,拿起笔,在地图上那家商务酒店的位置画了一个小圆圈。 三零七号房间。 他盯着那个圆圈看了很久。 然后在旁边写了一个字——“等”。 手机最后一次亮起来。未知号码。 不是短信,是一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今天下午临江市街头的一块电子大屏。屏幕上正在播放周永胜落网的新闻,画面左下角的滚动字幕写着“退伍老兵举报有功”。 照片下面附了一行字: “你上电视了,幽灵。感觉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