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囊堂开业的消息，只用了一天，就传遍了省城。 两天后，传遍了十三城。 消息的源头，是周小渔的灵蜂网。她把开业当日“寒尘一针破七根锁魂阴针”“赵世勋当众逐赵天豹出族谱”“招财猫闻出鞋底阴粉”的经过，用灵蜂密频传遍了省城的每一个角落，又通过守夜人的外部情报渠道，把消息送到了十三城每一座城市的守夜人联络点、世家、公会分会、以及各大医院。 第二天一早，省城的报纸、广播、以及刚刚恢复的网络论坛，头条全是同一个消息： “青囊堂开业！寒尘一针镇场，破禁制救孤儿，赵家当众逐赵天豹出族谱！” “省城首家能治妖气怪病的医馆开门，普通病平价，战后伤员免费！” “中医公会服软赠药，姜家古老世家学术后盾，赵世勋站台，守夜人医武合一！” 消息像长了翅膀，从省城飞向十三城的每一座城市。 第一波赶来的，是十三城各家的探子。 开业第三日，青囊堂门外，停满了来自十三城各地的车。有世家的马车（其实是轿车），有公会分会的货车，有各地医院派来“交流学习”的医师，也有各地守夜人联络点派来汇报和求援的人。 林雪站在挂号窗口，手里拿着一沓新印的“异地患者挂号单”，温婉的脸上带着从容的笑，却也带着一丝疲惫。三天下来，她的商业统筹才华被发挥到了极致，却也累得够呛。 “一号窗口，普通病。二号，战后伤员免费。三号，妖气怪病。四号，异地患者专用窗口，今日新增。”林雪声音清亮，一条条安排，“陈宇，异地患者的信息单独建档，按城市分类，用药和疗效追踪，全部入系统，这是咱们连锁扩张的第一手数据。” “本数据分析师这边同步了。”陈宇抱着平板，手指飞快录入，嘴里还在哀嚎，“异地患者，第一日三十七人，第二日一百一十二人，第三日已经两百六十人了，系统快爆了。林总，本数据分析师请求加人手，本数据分析师一个人录不过来，手腕要废了，村长的头衔表本数据分析师已经写到第27行了，毛笔全秃了十三根，只能用手指蘸墨写，一次五块，摸爪子十块，支援扫码，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本数据分析师求求了。” “加人，今晚就加。从周家的职业学校调十个实习生，你来带。”林雪温婉地笑，公事公办，“但你的头衔表，还得你写，谁让你当初非要给村长记头衔。” “本数据分析师错了……”陈宇欲哭无泪。 第二波赶来的，是十三城的公会分会。 开业第四日，中医公会十三城分会的十几名资深医师，在黄承砚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开进了青囊堂。 黄承砚这次不再是来刁难的，他是来“送学徒”的。 “寒首领，林小姐。”黄承砚双手抱拳，脸上带着服软后的恭敬，“公会十三城分会，今日带了三十名年轻医师来青囊堂。他们都是公会里资质最好的后生，来青囊堂，不是踢馆，是学徒。他们要学守夜人这套“望气断根、金针拔毒、毒体封活性、治愈系护脉、灵蜂送药、妖兽威压镇压”的六者合一之法。学成了，回各自的城市，开青囊堂的分号，救各地的人。”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递给沈清漪：“这是公会分会的“委托培养文书”。三十名学徒，全部交给沈校医和寒首领调教。医术考核标准，由青囊堂定，公会不干涉。这是公会服软时答应过的，老夫今日兑现。” 沈清漪接过文书，推了推眼镜，医武双修的她此刻是真正的医疗总监，声音冷静而权威： “黄会长放心。三十名学徒，我沈清漪接了。但丑话说前头，我青囊堂的医术考核，只看疗效，不看资历，也不看公会招牌。学不会的，退回公会，我绝不发结业证。学到了本事，却拿去害人、或者拿去敛财的，我沈清漪第一个用毒针废了他。” 她说话时，指尖银针泛着一丝极淡的黑气，那是她体内保留的微量余毒，也是她医武双修的底气。 黄承砚汗颜，却心服口服：“沈校医严厉，老夫放心。这三十人，任凭你调教。” 寒尘看着这一幕，点了点头，对林雪道：“学徒的住宿和伙食，从青囊堂的账上出，但他们的学费，按公会和青囊堂的合作协议收。这是长线，也是十三城连锁的人才储备。” “明白，我记在账上了。”林雪温婉地笑，翻开账本，快速记下。 第三波赶来的，是十三城的病患。 开业第五日，青囊堂门外，排队的长龙已经从街头排到了街尾，又从街尾绕到了隔壁街区。其中，有普通病患者，有战后伤员，但最多的，是妖气怪病患者。 十三城各地，战后都遗落了M集团的实验容器，都爆发了或大或小的妖气怪病。西医查不出，公会古法够不到，各地的患者，在听说省城青囊堂能治之后，拖家带口，千里迢迢地赶来。 “寒首领，救救我娘！我娘碰了城外妖兽尸体的黑水，蛇毒入髓，皮肤发黑，高烧说胡话，西医查不出，公会也摇头！”一个从临城赶来的中年汉子，跪在青囊堂门口，哭着磕头。 “寒首领，救救我儿子！我儿子在旧防空洞捡了铁片，地阴藤寄生，指甲渗黑血，快不行了！”一个从江城来的妇人，抱着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寒首领，我们是从海城来的，我们那儿的医院，说这病没救了……” 一个接一个的患者，被抬进青囊堂。 寒尘三日未曾合眼，三十六根金针几乎没停过。他站在二楼隔离治疗室里，望气术全开，青色的灵气在眼底凝聚，一个接一个地断根、拔毒。沈清漪的毒针封活性，林雪的治愈系护脉，周小渔的灵蜂送药，煤球的威压镇压，五者合一，配合得天衣无缝。 “下一个。”寒尘声音沙哑，却依旧冷静。 “寒尘，你灵力透支了，休息两个时辰。”林雪扶着他的胳膊，温婉的脸上满是心疼，眼眶微红，“你三日没合眼了，再熬下去，下一个患者来了你拿什么扎针？” “人命等不了。”寒尘摇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们千里迢迢来省城，是奔着青囊堂能治来的。我若休息，他们就得等。等一天，可能就死一个人。我撑得住。” 他说着，指尖一捻，又一根金针飞出，精准刺入一个蛇毒入髓患者的骨髓深处。 林雪咬着唇，不再劝，只是将治愈系灵力源源不断地渡入他体内，帮他稳住透支的经脉。两人的手在施治中紧紧相握，灵力交融，默契无间。林雪脸颊微红，却更多的是心疼和坚定。 这便是准情侣期的拉扯。他撑着救人，她撑着他，两人十指相扣，灵力交融，却依旧没有说出那句确定的话。林雪心满意足地抿了抿唇，任由他握着，将治愈系灵力渡得更稳。 煤球蹲在隔离治疗室外的椅子上，额心符文亮起，二阶麒麟威压一次次精准镇压暴走的妖气。它三日下来，威压放了上百次，四只爪子都磨出了血，却依旧咬牙撑着。 “本村长宣布，本次“十三城救援作业”，本村长任首席威压镇场大师，有功。”煤球有气无力地喵了一声，甩了甩尾巴，“但本村长的招财猫心灵受到了严重暴击，本村长的威压放脱力了，本村长要求，十八个鸡腿，十二个深海鱼罐头，六份定神花蜜，外加“首席十三城救援镇场大师”头衔。少一样本村长现在就躺这地砖上装死，让十三城的妖气把本村长熏成招财猫干，本村长连抬爪子的力气都没了。” “你又装死。”周小渔破涕为笑，弯腰把它捞起来，揉了揉它的脑袋，“你三日威压放了上百次，爪子都磨出血了，确实是大功。头衔给你加，鸡腿罐头都给你，从林家私账出，不占公账。但你必须声明，以后这种救援，你量力而行，别把自己威压放脱力了，本蜂使的蜂可不想给你收尸。” “本村长为了鸡腿，决定继续救援。”煤球在周小渔怀里，虚弱地甩了甩尾巴，“陈宇，头衔记一下，“首席十三城救援镇场大师”，和之前的“首席镇场护法大师”并列，少一个字本村长扣你工资。” 陈宇抱着平板，用手指蘸墨在纸上写那第27行，带着哭腔哀嚎：“村长。你这月头衔已经二十七个了，本数据分析师真的辞职了，毛笔全秃了十四根，本数据分析师只能用手指蘸墨写，一次五块，摸爪子十块，救援表演一百，支持扫码。守夜人真的要改成“守夜人猫咖兼青囊堂招财事务所兼十三城救援院”了，本数据分析师即将去门口卖票，顺便看猫……” 周小渔笑得直不起腰：“活该，陈宇，谁让你当初非要给它记头衔。” 然而，就在青囊堂的名声响彻十三城时，暗处，赵天豹的残余势力，也在疯狂反扑。 开业第五日深夜，苏晚晴推开了青囊堂二楼临时办公室的门，脸色铁青。 “寒尘，林雪，出事了。”苏晚晴声音冷冽，将一份警方通报拍在桌上，“赵天豹没抓到，但他的残余势力，在十三城各地，开始散布关于青囊堂的谣言。”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谣言说，青囊堂的“医武结合”之术，是邪术。说寒尘用妖兽威压治病，是在用妖术害人。说青囊堂治好的那些妖气病患者，其实是被妖气寄生得更深了，只是表面看着好了，过几个月就会变成妖兽，祸害人间。” 她又抽出一份：“还有更毒的。说青囊堂的“战后伤员免费”，是在收买人心，图谋不轨。说守夜人开医馆，是为了控制省城的医疗，将来要造·反。” 林雪脸色一变，温婉的脸上浮现出冷意：“赵天豹这是……打不过，就开始泼脏水了。” “他急了。”寒尘坐在桌前，声音平静，眼神却冷得像冰，“他的阴招，从卫生系统、地产审批、药材污染、风水阴钉、活人踢馆，到鞋底阴粉，全被我们破了。他动手的能力越来越弱，就只能动嘴。谣言，是他最后的武器。” “但谣言杀人。”沈清漪推门走进来，医武双修的她此刻脸色也不好看，“十三城各地，已经有公会分会和医院开始质疑青囊堂了。今日下午，邻城公会分会发来质询函，问青囊堂的“妖兽威压治病”，是不是邪术，是不是有妖气残留。还有两家医院，暂停了和青囊堂的转诊合作。” “不能让他得逞。”林雪果决地开口，温婉的脸上浮现出商业谈判时的锋芒，“小渔，灵蜂网，全城、全十三城，给我把真相传出去。青囊堂每一例治疗，都有完整医案，患者签字，公会和医院都可以来查。我们不怕查，就怕没人来查。” “本蜂使的蜂这就传！”周小渔红着眼眶，袖口灵蜂倾巢而出，“本蜂使的蜂把每一份医案、每一个患者痊愈的画面，全传到十三城去。赵天豹那老狗敢泼脏水，本蜂使的蜂就用真相把他那张臭嘴堵上！” “晚晴，警方通报。”寒尘看向苏晚晴，“把赵天豹散布谣言的证据，连同他之前所有的阴招，卫生系统联名、地产审批、药材污染、风水阴钉、活人踢馆、鞋底阴粉，全部整理成一份完整的通报，向十三城公开。让所有人都看看，赵天豹投靠M集团，用什么样的手段害省城。” “明白。”苏晚晴飒爽地应下，“本警官这就去办。赵天豹这老狗躲在暗处，本警官就先扒了他的皮，让他在十三城无处藏身。” “还不够。”寒尘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依旧排队的人群，声音平静却带着力量，“谣言止于真相，但真相要有人信。明日，我亲自在青囊堂门口，公开治疗一例最重的妖气怪病，邀请十三城所有公会分会、医院、以及百姓，亲眼来看。看我寒尘怎么用望气术断根，怎么用金针拔毒，怎么用六者合一救人。看懂了，谣言自然就破了。” 他说着，转过身，看向众人： “赵天豹想用谣言，把青囊堂的名声搞臭。那我就把青囊堂的医术，摊在阳光下，让十三城所有人，亲眼看着。” 林雪走到他身侧，轻轻握住他的手，温婉的声音里带着坚定：“明日，我陪你。你救人，我稳住后方。赵天豹的谣言，破一个，清一个。” 寒尘握了握她的手指，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窗外，省城的夜色已深，青囊堂门口的招财猫雕像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而十三城的每一个角落，关于青囊堂的争论、质疑、和期待，正随着灵蜂的翅膀，随着警方的通报，随着患者痊愈的消息，一点点发酵、扩散。 青囊堂的名字，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在十三城激起了滔天巨浪。 而赵天豹的谣言，也如同暗处的毒藤，在疯狂蔓延。 明日，公开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