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朝第一君:第47章 辽西来客
比之剑拔弩张的气氛,醉仙楼掌柜要显得惬意很多。
桌上摆了十几样精致小菜和一坛萧凡制的酒,正慢条斯理地吃喝着。
夹了块鱼生,又饮尽杯中酒,拿过一旁的绢帛擦了擦嘴角,微眯上眼满脸享受。
“痛快,当真痛快!”
掌柜摇头晃脑地赞道:“此酒,称之为琼浆玉液毫不为过,侯爷真乃奇才。”
说完,见萧凡仍一言不发地冷冷盯着自己,掌柜又捋须一笑。
“侯爷,勿怪。”
“实在是久闻侯爷凶名,小人才不得不提防一二。”
“装尼玛呢?”
萧凡当即爆粗,指了指那几个张工搭箭的打手,喝道:“你今天不动手,爷都看不起你!”
“来!”
“爷就站在这儿,让他们放箭给爷瞅瞅!”
掌柜呵呵笑了声,表现的格外冷静。
“侯爷莫激小人,你都要杀小人了,放箭是死,不放也是死,小人自是要拉侯爷垫背。”
“至于您那个家丁,倒也怪不得小人。”
“实在是他要价太高,惊动了太府寺卿齐大人,落得那般下场,实是,咎由自取。”
“那一百坛酒定价不公,按衍律,理当按脏论处。”
听他说完这一通屁话,萧凡怒笑道:“既已按脏论处,怎会摆在你酒楼的货柜上?”
“还标价五十两银一坛,太府寺怎不把你这个奸商废了!”
“这个嘛……自然是因小人关系通天。”
“小人与吏部尚书钱大人交情匪浅,而太府寺卿的齐大人,又是钱尚书的妻弟。”
言外之意,我虽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商贾,但我有关系,你没有。
一品军侯又如何?
哑巴亏要吃,窝囊气也得给我受着!
“钱溢之是吧?”
“嗯,很好。”
萧凡点点头,转身就要离开。
“希望你今后无论去哪儿,记得都带足人手,时时刻刻要摆出今天这阵势。”
“哪怕疏忽一次,你这条狗命很可能就没了。”
掌柜闻言,皱了下眉后连忙伸手:“侯爷,且慢。”
“小人是买卖人,凡事都可以谈的嘛。”
“您想要银钱,我想要美酒,何必闹得不死不休呢?”
见萧凡又转过身,掌柜笑眯眯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侯爷,坐!”
萧凡上前几步坐下,数个箭手仍不敢有丝毫大意,一直紧绷着神经,箭头始终对准他。
“侯爷对小人,可能还不慎了解。”
“小人的买卖遍布各行各业,后台也不止钱尚书一人,只要放出一句话,全京都怕是无人敢收侯爷的酒。”
装完一波,对方又拍出一张银票。
“小人愿出价两千两,买断侯爷的制酒秘方,如何?”
萧凡拿过银票,当他的面一撕两半,揉成团甩他脸上。
“爷缺你这两千两?”
“大不了费些功夫,拿下宫廷供奉的金字招牌,照样可以日进斗金。”
“你关系再硬,总不能连当今陛下都和你关系匪浅吧?”
掌柜脸上笑容一僵,渐渐淡去后思索片刻,伸出两根手指:“二十两银一坛,如何?”
“六十两,概不还价。”
掌柜脸色一阴,哼声道:“侯爷未免太没诚意了吧?”
“去尼玛的!”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爷有诚意?”
萧凡猛地一拍桌子,怒道:“爷府上的家丁,也是你个腌臜东西能伤的?”
“既做了不该做的事,自是要付出代价。”
掌柜拿起绢帛擦掉脸上的飞沫,又想了下后,直接让人取来六千两银票,结算了那一百坛酒钱。
“成交。”
见萧凡揣起银票就走,侍立在掌柜身边的一个管事躬身问:“老爷,价签改为多少合适?”
“不必改,还是五十两银一坛。”
“啊?”
“这……这岂不成了纯亏本的买卖?”
掌柜闻言,嘴角渐渐勾起一抹戏谑弧度。
“派两个机灵的,打今儿起给我盯死镇北侯府。”
“那小子应不会在自己府上酿酒,太不成体统,在外定有一处酒坊。”
“找到它,拿下制酒秘方,不惜代价。”
“搞出几条人命,也无妨!”
闻罢,管事顿时奸笑一声,连连拱手溜须起来。
“老爷高明!”
“可笑那毛小子竟还拿您当冤大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老爷。”
这时,一个伙计推门进来,躬身禀道:“寒山照又拉来了五百坛,还要收吗?”
掌柜撇了撇嘴,之前他也曾派人盯过来卖寒山照的人,可非但没探出秘方,还折了几波打手,可见对方并不好惹。
但现在有了萧凡制的酒,他对寒山照已完全没了兴趣。
片刻后,掌柜身边的管事下楼,向运酒来的几个肤色黝黑的汉子笑呵呵拱了下手。
“各位,今后本店不再进寒山照了,这些酒还是留着你们自己喝吧。”
刚说完,一个大汉就揪住他衣领,怒目喝道:“之前你们一再砍价,现在又说不要就不要了!”
“真当我们好脾气不成!”
领头的一个白衣青年拉开那汉子,冲管家客气地笑了声,问:“可有缘由?”
管家没说话,挥手示意伙计取来一碗萧凡制的酒递给对方。
对方眉梢轻挑,直接仰头干掉那一碗酒后表情骤变。
脸色瞬间涨红如血,还被呛得咳嗽了好一会儿。
“嘿……此酒比起寒山照如何?”
“足下要怪,就怪镇北侯抢了你的生意吧。”
“走!”
青年虚眯起眼,自语呢喃道:“镇北侯,萧凡?”
“又是这个萧凡,呵……”
“真乃,奇人也。”
……
翌日,朝会。
大殿内一片死寂,气氛格外压抑,众臣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小心翼翼。
就在昨晚,辽西道八百里加急的败报入京。
辽西道全境,三州之地已尽数沦陷!
辽西道节度使张庭被斩,起义叛军狂澜军声威愈隆,兵力更是已壮大到十余万。
一时间,举国震惊!
少顷,衍帝缓缓开口,语气从未有过的阴沉。
“辽西道,必须收复。”
“可国库及户部所存的钱粮已捉襟见肘,还望众卿齐心协力,共度国艰。”
众人立时了然,陛下这是要号召百官捐银了。
楚国忠第一个站出来,高举手中玉笏,凛然道:“臣,愿捐银两千,以解朝廷燃眉!”
人群中,萧凡轻哼一声,心里一阵骂娘。
堂堂相国,府中随便几把檀木桌椅卖价都远不止两千,搁这儿打发叫花子呢?
反观其他人,皆松了一大口气。
百官之首捐银两千,他们总不能比这高吧?
郭六奇第二个站出来,捐银一千五。
钱溢之,捐银一千八。
顾守正,捐银两千。
……
最后站出来的,是御史大夫蔡俅,捐银八百。
衍帝皱眉看着他那身都已洗得有些褪色的朝服,轻摆了下手。
“蔡老节俭之名,举朝尽知,还经常自掏腰包,施粥设棚接济贫民,您老就算了吧。”
“但。”
话音陡然一转,阴沉,冷厉的目光扫视众臣一圈。
“有道是君优臣辱,诸卿还要多尽力才是。”
“此事,三日后的朝会再议吧。”
显然,对重臣此次捐的这仨瓜俩枣并不满意,甚至可以说失望到了极点!
随着衍帝起身走入内廷,高如海上前高呼:“议事毕!”
“退朝!”
众人齐齐躬身,山呼万岁。
再山呼,吾皇万万岁!
下朝后,萧凡刚回府,蒋忠就迎上来,一脸警惕地看向不远处的几人。
“少爷,您上朝后没多久,他们就一直在府门外徘徊,不知意欲何为。”
萧凡扭头看过去,为首的白衣青年便走过来,拱手作了一揖。
“见过萧侯。”
“你是何人?”
“吾名苍生,来自辽西。”
“不知可否向侯爷,讨杯热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