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嗜赌村妇,死后只值两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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嗜赌村妇,死后只值两万:第65章、不后悔

张翠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夸张,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哎呀,红霞,你一个人过啥?你四十不到,往后日子还长着呢。你一个人,老了怎么办?连个端水的人都没有。” “我有儿子。” “你儿子?”张翠花的表情变了一下,嘴角往下撇了撇,很快又恢复了笑容。 “小杰是好孩子,但他不是在广东吗?啥时候回来也不知道。你总不能指望他一辈子吧?他总要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日子。你一个人,靠谁?” 韦红霞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声音很平:“翠花姐,谢谢你的好意。我不找。” 张翠花的脸色终于挂不住了。她站起来,拎起那袋李子,想了想,又放下了。 “红霞,我跟你说句实在话。”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正经,正经得不像她。 “你现在的名声,在村里什么样,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能找什么样的人?大彪对你好,但你嫌弃人家腿瘸。我兄弟是少了一只手,但人家不嫌弃你。你想找十全十美的,哪有那样的?” 韦红霞低着头,没有说话。 “你想想吧。”张翠花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想好了给我回话。我兄弟那边,我帮你压着,不急。” 她走了。院门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韦红霞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那袋李子,红彤彤的,很诱人。 她拿起一个,咬了一口,酸得她直皱眉头。酸过之后,有一股淡淡的甜,不仔细尝根本尝不出来。 张翠花说的那句话——“大彪对你好,但你嫌弃人家腿瘸。” 她不是嫌弃赵大彪腿瘸,她是嫌弃自己。一个烂了身子的女人,跟了谁都是害谁。 赵大彪值得更好的,比她干净一百倍的。 张德厚,少了一只手,四十五岁,老光棍,砖瓦厂工人,张翠花说他不嫌弃她。 不嫌弃?韦红霞苦笑了一下。他有什么资格嫌弃她? 手机震了一下。韦红霞拿起来一看,是赵大彪发来的消息:“红霞姐,今天热,你别出门了,小心中暑。我给你买了西瓜,放在门口了,你出来拿。” 韦红霞站起来,走到院门口,拉开门。门口果然放着一个大西瓜,绿皮黑纹,上面还贴着标签,是从镇上超市买的。 她弯腰把西瓜抱起来,很沉,至少十几斤。她抱着西瓜走回屋里,放在桌上,看着它,发了很久的呆。 她拿出手机,给赵大彪发了两个字:“收到。” 赵大彪又发了一条:“西瓜冰一下好吃,你别嫌麻烦。” 韦红霞没有回。她把西瓜放进水桶里,吊到井里冰着,然后回到堂屋里,坐在刘平奎的遗像前。 “平奎,张翠花今天来给我做媒了。”她说,“她娘家兄弟,少了一只手,在砖瓦厂干活。你说我去不去?” 遗像里的刘平奎笑着。 “你肯定说去吧?你巴不得我赶紧找个人,省得你操心。”韦红霞的声音有些哑,“可是我不想找,我谁都不想找,我就想等小杰回来。”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她用手背擦了擦,擦了又流,流了又擦,最后索性不擦了,让眼泪流个够。 哭完了,她去井边把西瓜提上来,切了一半,用勺子挖着吃。 西瓜很甜,水分很足,吃在嘴里凉丝丝的,暂时盖住了心里的苦。 她吃了半个西瓜,把剩下的半个用保鲜膜封好,放进冰箱。 冰箱是刘平奎活着的时候买的,二手的,用了好几年了,制冷效果不好,但冰镇西瓜还是够用的。 下午,韦红霞去了王老三家打牌。 牌桌上,张翠花也在,看见韦红霞,眼睛亮了一下,但当着众人的面没有提做媒的事。 两个人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该打牌打牌,该说笑说笑。 韦红霞今天手气不错,赢了八十多块。散场的时候,张翠花拉着她走到一边,又提起了张德厚的事。 “红霞,你考虑得咋样了?” 韦红霞看着她,沉默了一下:“翠花姐,你跟你兄弟说,我谢谢他看得起我。但我现在不想找。等小杰回来了,再说吧。” 张翠花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但忍着没有发作,只是点了点头。 “行吧,你自己想清楚。不过我提醒你,我兄弟那边,还有别人在介绍。你要是拖着,人家找别人了,你可别后悔。” 韦红霞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不后悔。” 张翠花走了。韦红霞站在王老三家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 夕阳西下,天边烧起了晚霞,红彤彤的,像一摊摊的血。她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咳嗽了几声,咳得弯下了腰。 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下面的出血越来越多,小腹的疼痛越来越频繁。 她不去医院,不是不想去,是不敢去。怕医生告诉她什么坏消息——癌症,晚期,没救了。她不怕死,她怕死了以后没人等儿子回来。 韦红霞走回家,推开门,院子里静悄悄的,鸡都进窝了,鸭子在墙根缩成一团。 她走进堂屋,给刘平奎上了香,然后坐在椅子上,拿出手机,翻到刘小杰的qq号。 她打了一行字:“小杰,今天有人给你妈做媒。你妈没答应。你妈等你回来。” 发送。 没有已读。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天一点点暗了下来,从橘红变成暗红,从暗红变成灰紫,最后彻底黑了。枣树的叶子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像有人在低声说话。 韦红霞听着那些声音,慢慢睡着了。 梦里,她看见一栋新房子,白墙红瓦,铝合金门窗,门口种着一棵枣树。 枣树下站着一个少年,高高的,瘦瘦的,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朝她笑着。 “妈。”少年喊她。 韦红霞想跑过去,但腿像灌了铅一样重,怎么都迈不动。她想喊他的名字,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少年站在枣树下,笑着,朝她挥手。然后他转过身,走进了那栋新房子,关上了门。 韦红霞站在门外,拼命地拍门,拍到手都疼了,门始终没有开。 她蹲在门口,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