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嗜赌村妇,死后只值两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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嗜赌村妇,死后只值两万:第64章、我给你介绍个人

韦红霞端着汤碗,喝了一口,鸡汤很鲜,但她尝不出味道。她的味觉好像出了问题,吃什么都是一个味——没有味。 “不接客哪来的钱?”她说。 “我可以挣。我多干几份活,一个月能挣三四千。够你花的。” 韦红霞放下汤碗,看着赵大彪。他的眼睛很黑,很沉,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井底有光,但她不敢去看。 “大彪,你的钱你自己攒着。我不缺钱。” 赵大彪没有说话,低下头,一瘸一拐地走了。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拖得很长,长到像是要延伸到天边去。 韦红霞看着他走远,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冲动,想叫住他,想跟他说“你别走了,你留下来陪我”。 但她没有叫,她把这股冲动压了下去,压在心底最深处,用石头压住,不让它冒出来。 她没有资格叫住他。她是个烂了身子的女人,不配被人真心对待。 夏天最热的那几天,韦红霞接到了孙桂兰的电话。 孙桂兰在电话里哭了很久,说她在澡堂子被一个客人打了,脸上肿了一块,牙也松了一颗。 韦红霞赶过去看她,孙桂兰坐在澡堂子后面的休息室里,半边脸青紫,眼睛肿得睁不开,嘴唇上全是血痂。 “咋回事?”韦红霞蹲下来,看着她的脸。 “那个客人喝了酒,说要玩花样,我不肯,他就打我。”孙桂兰的声音在发抖。 “老板说他管不了,说客人是镇上的领导,得罪不起。他让我忍忍,说下次再有这种事,他会注意。” 韦红霞看着她,心里像被人用手掐死了一样疼。她想说“你别干了”,但她知道说了也没用。 孙桂兰需要钱,就像她需要钱一样。她们都是被同一根绳子拴住的蚂蚱,谁也跳不出去。 “我去找周五金。”韦红霞站起来。 “别去了,”孙桂兰拉住她的手,“红霞姐,没用的。周五金和老板是一伙的,他只会让我忍。我不想惹事,家里还等着我挣钱回去。” 韦红霞站在休息室里,捏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她觉得自己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四处乱撞,撞得头破血流,却找不到出口。 “桂兰,对不起。”她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孙桂兰愣了一下:“你跟我说对不起干啥?” 韦红霞没有回答。她转过身,走了出去。 走在回家的路上,天很热,太阳毒辣辣地晒着,柏油路被晒得发软,踩上去像踩在橡皮泥上。 韦红霞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孙桂兰那句话——“家里还等着我挣钱回去。” 她也有娃,她的娃也在等着她。但她的娃等的是钱,还是别的什么?她不知道。 那天晚上,韦红霞没有去接客。她给周五金发了条消息,说身体不舒服,请一天假。 周五金回了个“好”,没多问。 她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枣树的叶子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她拿出手机,翻到刘小杰的qq号。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几个月前发的,她说“小杰,妈想你了”,对方一直没有读。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发了一个字:“杰。” 发送。 依然没有“已读”。 韦红霞把手机放在地上,仰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像一只冷漠的眼睛,看着她在黑暗中挣扎。 她想起刘平奎临终前说的话——“你千万不能一个人。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她不是一个人。她有赵大彪,有孙桂兰,有牌桌上的牌友,有周五金介绍的客人。 但她觉得比一个人更孤独。一个人至少还有自己,她现在连自己都快没有了。 韦红霞在地上坐了很久,久到露水打湿了衣服,久到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走进屋里,给刘平奎上了香,然后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比以前更长更宽了,从东墙一直延伸到西墙,像一条蜿蜒的蛇。 她盯着那条裂缝,脑子里什么都不想,就那么盯着,盯到眼睛发酸,盯到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淌进耳朵里。 翻了个身,她面朝墙壁,蜷起身体,像一只被踩扁了的虫子。 窗外,枣树的叶子在风中摇晃,发出细细的、沙沙的声音,像有人在低声哭泣。 张翠花在一个闷热的下午找上门。 那天热得连鸡都躲在窝里不出来,枣树的叶子耷拉着,像是被太阳晒化了。 韦红霞穿着一条短裤一件背心,躺在堂屋的竹椅上扇扇子,电风扇呼呼地吹,吹出来的全是热风。 “红霞!红霞在家吗?”张翠花的声音从院门口传进来,尖得像锥子,隔着三条巷子都能听见。 韦红霞坐起来,理了理衣服,应了一声。 张翠花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袋李子,红彤彤的,看着就酸。 她把李子放在桌上,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两只眼睛在韦红霞身上转了一圈。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像一把软尺在量尺寸。 “红霞,你一个人在家呢?”张翠花明知故问,脸上堆着笑。 “嗯。”韦红霞给她倒了一杯水,张翠花接过去,没喝,放在桌上。 “红霞,我今天来,是有个好事跟你说。”张翠花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像是怕被谁听见,“我给你介绍个人。” 韦红霞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是我娘家的兄弟,叫张德厚。你见过没有?就张家村那个,在砖瓦厂干活的。”张翠花的语速很快,像是怕韦红霞打断她。 “人老实,能干,就是命不好,小时候被机器轧了,左手没了。所以一直没找着对象。今年四十五了,还是光棍一条。” 韦红霞点了一根烟,没有说话。 “红霞,你别嫌弃他少了一只手。他干活不比别人差,一只手能顶别人两只手。他在砖瓦厂一个月挣三四千,有存款,有房子——虽然是老房子,但收拾收拾也能住。他人好,不打人不骂人,你跟他过了就知道了。” 韦红霞吐出一口烟,烟雾在两个人之间散开。 “翠花姐,”她说,“我现在不想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