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臣妻:第44章 聪明误
“奴婢不敢。”
姜柔安试图动一下胳膊,实在酸得抬不起,只能等道:“茶凉了,奴婢给婕妤倒新的来。”
李润瞥她一眼:“在陛下身边伺候,也这样不当心么?”
姜柔安低头:“奴婢不敢,方才婕妤一直……”
话音未落,猛然觉察到自己犯了忌讳:
主子说话,她应该点头应是。
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方才居然顶嘴了。
姜柔安赶紧改口:“方才是奴才当差不用心,婕妤请恕罪。”
李润转头看着容渊,轻笑:“这婢子倒是长了张巧嘴,认罪倒快。难怪前些日子,把公主殿下气得牙根儿痒痒,陛下,您也越发纵着这个婢子了。”
容渊光顾着写自己的字,连头也没抬:“那依爱妃看,要如何责罚这个贱婢呢?”
李润闻言讪笑:“陛下这么问,妾身倒没主意了。只是瞧着这丫头实在惫懒,怕陛下用着不顺手。”
容渊只是看着她,目光沉沉:“所以呢?”
李润心中蓦地一紧:“乾元殿有乾元殿的规矩,妾身不敢插嘴。莫说是乾元殿的奴婢,便是乾元殿的一砖一草,也没有妾身多嘴的份儿!”
她还不算太蠢。
别的不行,看颜色还是会的。
容渊不喜,她也就不敢多说了。
“没你多嘴的份儿,却也没见你少说半句。”
容渊撂下笔,走到宝座上坐下来:“你瞧朕的奴才不顺眼,朕便让你代为管教。”
他欠了欠身:“今日这个奴婢既然得罪了你了,便由你做主惩戒。若这个奴婢下次再犯,那便是你训导无方,朕连你和她,一道责罚,你觉着如何?”
挑刺儿挑到乾元殿来,还真是稀罕事儿。
李润面色惨白,噗通跪下:“陛下,妾身是您的嫔妃,是您敕封的婕妤啊……”
自古刑不上大夫。
她纵然有错,也不能同这个贱婢一道受责罚。
否则,岂不辱没了她的身份?
“所以”,容渊转动着指间的扳指:“朕封你为婕妤,召你入宫,是要你来朕的乾元殿挑三拣四的?”
李润这才彻底怕了,跪在地上叩头如捣蒜:“妾身不敢,妾身知罪……”
她怎会知道,才几日光景,这位皇帝便突然转了性子呢?
这回她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原本想狠狠教训姜柔安,结果吃亏的是自己。
容渊自顾自的端起茶盏:“滚回自己宫去,把女则抄上一百遍。”
“妾身遵旨,妾身多谢陛下。”
李润爬起来,赶紧小步退出去。
她退出去,殿中只剩容渊和姜柔安。
还有一众木头似的奴才。
容渊随手翻开一本书,却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没恩准起身,姜柔安也就只能一直跪着。
许久后,姜柔安才听到他和常喜吩咐:“屡次犯禁,扣掉她这个月的例银。”
常喜:“是,奴才记下了。”
李润被罚的事,很快传到容沁耳朵里。
彼时,她正坐在桌边插花,李润的宫女跪下下边哭诉,吵得她脑仁生疼。
无外乎都是那几句话,颠来倒去说个没完。
容沁轻笑了声:“说来说去,其实也是你们主子没有用。”
在乾元殿惹是生非,没脑子的东西。
罚她朝女则也算是轻的。
小宫女跪着上前两步:“可若是让那姓姜的得宠……”
“那就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容沁摆弄着手里的一枝芍药,稍微用力,花梗断了。
-
之后几日,容渊一直未曾召嫔妃伴驾。
西北那边战局不稳,姜时安虽然被免职,却仍旧在军前效力。
宗将军代执帅印,第一场仗却也打了败仗——
连连两位将军折损于此,容渊动了御驾亲征的心思。
但很快被大臣们劝阻:
陛下才登基不到一年,根基未稳。
此时御驾亲征,很容易导致京师动乱——
毕竟,上一任皇帝,还在皇陵守孝呢。
哪怕他是个不到十岁的孩子,也难免招人忌讳。
容渊也很快打消了这一念头。
散朝后,他直接召了几位大臣来乾元殿议事。
所以,今日的茶点,要准备多分。
姜柔安站在御茶膳房里,清点着杯碟茶器时,小太监来门口催促。
她赶紧应了声,端着托盘去正殿。
正殿当中的桌上放着巨型沙盘,上面零星插着几个大楚旗子。
容渊和他们商量了一个上午,正口干舌燥时,门外帘子一响,宫女们捧着茶点鱼贯而入。
姜柔安走在最末尾,不经意的抬头,看到靠南窗位置坐着的,正是裴知行。
她瞬间愣住,手里的托盘有些颤抖了下——
好在,茶水没有溢出来。
她茶点忘了,裴知行也是武官。
在这种情形下见他,姜柔安无论如何,内心都不能平静。
她只能强撑着,走过去,将茶水点心放到他身边:
“裴大人,请用茶。”
没有多余的客套,中规中矩,和最普通的宫女没有任何分别。
裴知行抬头看她,她却只是低眉,小步退了出去。
午后,蝉鸣声不绝于耳。
姜柔安站在廊柱边,盛夏的热浪扑在脸上身上——
浑身都热,唯有手脚冰凉。
她如今,终于不再是裴夫人了。
可即便如此,她的出现,对于裴知行来说,仍然算是一种凌迟。
提醒他难堪的过往。
“阿柔。”
身后,裴知行轻声唤她。
那声音有些恍惚,仿佛他们成婚那日。
他亲吻她的额头,唤她的乳名阿柔,承诺自己会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一晃,他仍是那个风光霁月的裴大人,永平侯嫡子。
而她已经沦为奴婢。
“裴大人。”
她客气道:“您怎么出来了?”
裴知行:“我出来同你说几句话,他若不容,可立即将我治罪!”
他眉目间尽是坦荡。
和放弃一切的孤勇。
姜柔安心里着急:“不要乱说!”
这里毕竟是乾元殿,周围都是容渊的眼睛耳朵。
她急得想上去捂他的嘴,可如今,他们的身份早已是云泥之别。
她没这个资格了。
情急之下,她只能低头哀求:“奴婢求您——不要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