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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臣妻:第42章 没分寸

“头一天当值,便爬上龙床,还误了差事,惹奴婢下。嬷嬷罚她去浣衣局,当真便宜她了,要我说,应该重打五十板子,关到掖庭才对,让她不知羞。” 宫女们嬉笑起来:“人家以前可是姜太后的嫡亲侄女,心气儿自然高了。” 一人反驳:“那也是落魄凤凰不如鸡,陛下和公主都瞧不上她,她不收敛,反而狐媚邀宠,受责罚也是应该的。” …… 嬉笑怒骂,全然没将屋内醒着的人放在眼里。 姜柔安无奈地苦笑,去浣衣局,仿佛也没什么不好。 左不过是被人践踏,为奴为婢—— 只不过方式不同罢了。 姜柔安将脸贴在枕头上,迷迷糊糊睡过去。 她在清心院养了三天,身上稍微好一点,嬷嬷便押着她前往浣衣局。 “要怪就怪你不争气。” 嬷嬷边走边数落她:“既是奴婢,就该知道安分守己。一味儿地攀高枝,只会登高跌重!” “到了浣衣局要是再不老实,你就等着被打死,抬去火场烧成灰吧。” 姜柔安低头看着脚下的砖缝:“多谢嬷嬷教诲,奴婢知道。” 嬷嬷回头不悦地看她一眼: 长了一张巧嘴,会说软话。 但就是做起事来,总也没个分寸。 嬷嬷白了她一眼,转头继续向前走。 宫墙转角,临安公主的仪驾遥遥而来。 嬷嬷赶紧停在原地,拉着姜柔安跪到路边。 姜柔安的事,容沁原本听了个七七八八,却不懂眼下是何情形。 被嬷嬷如实回奏,她才笑了笑:“噢,这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大事,送浣衣局是不是太严苛了?何况,阿柔出身高贵,未必受得起那个苦。” 姜柔安心下发紧: 容沁恨她极深,绝不会无缘无故帮她说话。 如此情形,只怕—— 果不其然。 下一句,容沁紧跟着说:“不如让她跟了我去,到我的含章殿去当差。” 嬷嬷有些犹豫:“这——主要是这婢子轻狂,怕冲撞殿下。” “轻狂?” 容沁却笑了:“哪里轻狂?依我看,分明是你们不会调教人,反倒怨怪奴婢不懂事。把她交给我带回含章殿,不出两个月,保管调教得有模有样!” 嬷嬷很为难。 若是个普通奴婢,公主既然开口,那必然是先送与公主。 但,这个阿柔却不一样。 这时,崔嬷嬷上前来,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殿下都开口了,又有何不可呢?大不了,回头让我们殿下,亲自向陛下讲明就是了。” 本就是个该遣送浣衣局的奴婢,被送去含章殿,也算是一步登天了。 崔嬷嬷朝后面使了个眼色。 立刻有两个小太监上前来,一左一右架起姜柔安。 容沁抬一抬手,仪驾朝着含章殿的方向而去。 “本宫有点好奇,你到底做了什么,让皇兄龙颜震怒,竟要将你一贬再贬!” 容沁坐在高高的花梨木肩舆上,向后靠着软垫,俯视着姜柔安的头顶:“到了遣送浣衣局这一地步,难道和裴大人有关?” 她的私事和隐痛,就这样被容沁当成闲话说出来。 甚至还要她跟着一起聊。 姜柔安低头:“是奴婢做错了事情……” 话音未落,原本守在仪驾身边的崔嬷嬷已经回过头,抬手给她一记耳光:“混账!” 突如其来的一下,姜柔安有些懵。 小产后又受了刑责,身上带伤,禁不得这一下,整个人摔倒在地。 耳边嗡鸣作响—— 不过,还有声音,不至于听不到声音而触怒主上。 崔嬷嬷居高临下站着:“大胆贱婢,御前嬷嬷没教过你规矩吗?一则,公主问话,奴婢答话前,要先说上一句:回殿下的话——” “二则,咱们殿下自然知道你做错了事,殿下问的是你做错了什么,你竟敢拿些废话来搪塞殿下?” 容沁轻摇折扇:“罢了,嬷嬷回去后再管教她,本宫还想早些回去歇晌呢。” 崔嬷嬷含笑应承,仪驾直接回去含章殿。 容浔有睡午觉的习惯。 回到含章殿后,沐浴更衣后,简单吩咐了崔嬷嬷几句,就直接睡了。 醒来时,已经下午了。 崔嬷嬷服侍她更衣时,她向帘外看了眼。 姜柔安仍旧跪在庭院里。 毒辣辣的日头下,她整个人有些打晃。 姿势稍有不端正,身后的小太监立刻拿起藤条抽打她的背:“跪直了!” 美其名曰:教她规矩。 容沁坐在镜前:“她跪多久了?” “快两个时辰了吧,也挨了不少打。” 崔嬷嬷打开首饰匣供她挑选,有些迟疑:“不过,殿下当真想将她留在自己宫里?” 这样的女人,留着也是个隐患。 万一哪天陛下对她心软了,再将她要回去,殿下难道还能不给? 若是让她得宠,将来再生个一儿半女—— 崔嬷嬷不敢想象。 她贴在容沁耳边:“要不,咱们还是……” 话音未落时,门外帘声轻响—— 是大内总管常喜。 “奴才参见公主。” 常喜一甩拂尘,恭恭敬敬俯身拜下去:“公主万福金安。” 容沁看他一眼,“你来做什么?” 她不待见常喜。 之前听乾元殿的奴才说:他总是明里暗里照拂姜柔安。 虽然,这可能是容渊授意。 “奴才是为了阿柔来的。” 常喜说:“这个奴婢之前在乾元殿做了错事,陛下的意思,原本是将她送去浣衣局,吃一吃苦头,以示训诫,再教她回来当差。想必是御前嬷嬷话没说明白,让殿下误会了。” 言外之意: 这个奴婢不能留她这儿。 “总管莫不是在说笑吧?” 容浔笑了笑:“宫里的规矩:被责罚过的宫女,不能再派去乾元殿当差。” 所以御前选派的人,也须层层筛选: 家世,品貌,性情,都要经过重重考量。 若有人坏了规矩,就只能被遣送—— 免得因为受罚而怀恨在心,危害圣躬。 常喜越发弯腰:“话虽如此说,可陛下也有自己的思量:阿柔出身高门,其父为国捐躯,原该比其他宫女更为优容。” 容沁面色微沉—— 其实她早就明白: 所谓宫规,不过是上位者一句话而已。 容渊不想处置这个贱婢,总能找出借口来。 常喜笑容可掬:“自然,殿下肯花时间调教她,也是她的福分,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