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仓五千万?我反手做空华尔街:第477章 利好出尽?弗莱明的电话
星期二,下午四点十分,纽交所的收盘钟声刚刚落下十分钟。
雷曼CDS拍卖项下剩余的十九亿两千万美元净赔付,已经分毫不差地落进了远星在摩根大通和纽约梅隆银行的托管账户。
陆泽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铅笔,面前摆着一摊摊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好些家企业的资料。
便签纸上被他用简单的缩写列出了未来几个月的几个时间节点,还有一些杂乱的名字。
接下来几个月当然也不平静,同样是宏观、信贷与事件驱动的收割战场,然后是抄底,但这两者可能目前并没有严格意义上的先后,他也无法准确回忆起每一家巨头在08年当下的状态,所以只能照着记忆翻来翻去。
陆泽叹了口气,揉了揉脑袋,移开目光顺手扫了一眼面前第二块屏幕上的美股收盘数据。
屏幕上那根高开低走的日K线,显得有些讽刺。
今天早上八点半,当小布什总统和保尔森端出那份“两千五百亿美元、前五年股息率仅仅百分之五”的超级优厚注资方案时,道琼斯指数在开盘后十分钟一度狂飙近四百点;
然而,随着全美舆论对“5%肥猫补贴”的质疑声炸锅,更随着机构投资者在狂热过后重新审视惨淡的三季度企业财报预期,上午的买盘在午后迅速衰竭。
到了下午四点收盘,道琼斯指数不仅把早盘近四百点的涨幅吐得一干二净,最终还微跌了76.62点,跌幅百分之零点八二;标普500指数也收跌百分之零点五三。
典型的“买预期,卖事实”。当各国政府把压箱底的救市王牌一次性全打在明面上之后,利好出尽的市场,反而露出了一种后继乏力的虚弱感。
再看旁边第三块屏幕上的外汇交叉盘。
英镑兑日元在今天上午九点五十分一度冲破180整数大关、摸到180.35的高点后,经过大半天的拉锯,此刻稳稳地停在了178.15附近。
在美股午后一路回落的情况下,英镑兑日元居然还能死死撑在178上方没有跟着跳水——陆泽很清楚,这其中有相当一部分功劳要归功于远星资本自己。
今天一整天,远星都耐心地充当着全市场的“流动性提供者”。
截至下午四点,远星今天一天又顺着买盘的力道,悄无声息地往市场里喂进去了三十五亿美元的新增名义空头敞口(连同昨天的三十亿和原有的七十五亿底仓,总敞口已经推高到了一百四十亿美元)。
就在陆泽翻看五家投行PB通道发来的日终头寸汇总表时,桌上的内部直线电话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楼下远日点资本的总裁办公室。
陆泽按下免提键:“格雷戈里?”
“LanCe,你现在在办公室吗?没打扰你盯盘吧?”
听筒里传来格雷戈里·弗莱明一贯沉稳的声音,但今天这位前美林总裁的语气里,似乎比平时多了一点微妙的斟酌。
“刚收盘,正闲着。什么事?”
“是关于远日点信贷板块的一桩潜在交易。”
弗莱明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不过这件事稍微有点特殊,电话里两句话说不清。如果你现在方便,我带两份材料上楼跟你说?”
“上来吧。”
陆泽挂断电话,微微挑了挑眉。
弗莱明自从九月下旬入职远日点以来,行事向来雷厉风行。
无论是推进大摩资管业务的剥离承接,还是接洽TUrnberry的困境债团队、考察雷曼剩余的私募股权(PE)与风投部门(LBVP),他拿上来的方案从来都是干脆利落,很少会露出刚才那种欲言又止的迟疑态度。
三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弗莱明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蓝色文件夹走了进来。
“坐,格雷戈里。”陆泽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谁的案子,能让你这么犯难?”
弗莱明笑了笑,拉开椅子坐下,把那个蓝色文件夹放在桌面上,却没有立刻打开。
“今天中午,我接到了一个老熟人的私人电话。”
弗莱明看着陆泽,开门见山地说道。
“对方叫汤姆·卡帕斯。我在美林做投行部主管和后来当总裁的时候,跟他打过大概七年的交道。他在八十年代初就是美林抵押贷款与资产证券化部门的创始人之一,几年前他和另一个老美林的搭档杰克·罗斯出来单干,在纽约成立了一家专门做结构化信贷的小型资产管理公司,叫瀑布资管(aterfallAM)。”
“aterfall?”
陆泽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
他前世主要做宏观与美股权益,对华尔街几千家细分领域的私募信贷机构不可能家家都倒背如流。听到“aterfallASSetManageme”这个名字时,他第一反应并没有完全对上号,只是隐约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好像在十几年后的另类资管圈子里,确实有一家叫这个名字的公司,但对方在2008年长什么样、创始人叫什么,他还真没太深的印象。
不过,陆泽倒是瞬间明白了弗莱明刚才为什么会迟疑。
“结构化信贷?做ABS(资产支持证券)和MBS的?”
陆泽似笑非笑地看了弗莱明一眼,“所以你刚才在电话里犹豫,是因为觉得我听到这几个字母就会直接把文件夹扔出去?”
弗莱明坦率地苦笑了一声,点了点头:
“说实话,我确实拿不准你的态度。毕竟华尔街有个传言,今年年初的时候据说高盛就是拿劣质CDO和结构化产品差点把远星坑破产的;
而你过去这大半年,从贝尔斯登到雷曼,再到七月份那封公开信,几乎是把整个华尔街的结构化证券按在地上杀了个遍。汤姆今天中午找我,是想试探一下远日点有没有做FOF(母基金)或者种子基金的打算,希望我们能给他们的基金投一到两亿美元的锚定资金。我本来想直接回绝他,但听完他跟我讲的交易策略,我又觉得……这两个老家伙的投资策略,的确有其合理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