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几个人都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阿生，一个人冲到大富豪台球厅去了。” 那人咽了一口唾沫：“里面十几号人，让他一个人全放倒了，一个不剩。” “然后听说他直接闯到赵刚的房间里，当着赵刚的面把人家一张实木桌子一掌拍碎了，愣是把赵刚给吓得腿都软了。” “最后逼着赵刚跟他去了北巷，给那个蛋糕店的宋老板当面道歉，还赔了七百块钱。” 屋里一下子安静得出奇。 所有人都转头看着杨水生，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这小子不是刚来的吗？ 不是连普通成员都还不算吗？ 一个人单枪匹马闯进虎门的堂口，把人家香主从场子里拖出来道歉、赔钱？ 这不是在虎门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吗？ 可偏偏，他还真就办到了。 一个在玄武门还没有任何身份的年轻人，单枪匹马就干翻了虎门一个香主，还逼得对方掏钱道歉说软话。 这要是传出去，这阿生怕是要在整个县城道上，一夜之间就出名了。 “那我这考核，算过了吗？” 杨水生站在修车店那间小屋里，见众人脸上只剩惊讶，便平静地开口问了一句。 “过了过了！” 那负责人回过神来，连连点头，语气带着一种藏不住的服气：“这哪能不过？” “不但过了，你还是超额完成。” “你等着，我这就反馈给夜来香那边，让老陈直接带你过去分配就行。” 杨水生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老陈也不耽搁，跟负责人交接了两句，便带着杨水生走出了修车店。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巷子往外走。 身后，修车店的门帘还没放下，几个在店里的人已经压不住嗓门议论开了。 “卧槽，这个阿生到底是什么来头？” 一个人语气带着感慨：“上来就干翻虎门一个香主，还要不要那么猛？” 旁边的人接话道：“你又不是没听那核实的人说，那赵刚被吓得腿都抖了，跟小鸡仔似的。” “猛是真的猛。” 店里的负责人抽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像是见惯了风浪的老江湖，语气平淡地接了一句：“不过……玄武门里头，光猛可不够。” “一时猛不算真有本事，要能稳得住，熬得过时间，那才算个人物。”他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却让在场的人都安静了一下。 老陈走在杨水生旁边，把那句话听了个囫囵，没有多言。 他心里头却暗暗想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恐怕不是一句稳得住就能概括的。 两人穿过几条街，来到夜来香酒吧。 酒吧门面不大，挂着那种深红色的霓虹招牌，白天不显眼，到了晚上才晃眼。 老陈带着杨水生从侧门进去，来到了之前那间办公室。 花衬衫男子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根抽了半截的烟。 “哟，回来了？” 见两人进来，他一眼便看到了杨水生，脸上顿时露出一抹笑意，语气带着几分热络：“快坐快坐。” 他一边招呼一边把烟灰弹了弹，打量着杨水生：“可太让我意外了。” “前后也就两三个小时吧？你就把考核给办完了。” “这个速度，直接刷新了玄武门有史以来最快的考核记录。” “之前最快的，还是三天才完成任务呢，你这倒好，半天工夫都不到。”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由衷赞叹。 杨水生站在那儿，没有接话。 花衬衫男子也不在意，继续说着：“按规矩呢，新入门的兄弟，一般是按片区划分到各个副门主手底下。” “你这情况，按正常流程应该是分到钟副门主那边。”他说到“钟副门主”的时候，语气微微顿了一下，像是随意提了这么一嘴，便话锋一转，“不过既然你是老陈带来的人，那我就先问问你们的意思。” “老陈，你打算让阿生去谁那边？” 老陈像是早就想好了，嘴里直接吐出两个字：“段鹏。” “行，没问题。” 花衬衫男子闻言，点了点头，语气干脆：“段副门主那边正好还缺人手。” “我这就去把资料给你填好，完了等芸姐来签个字就行。”他说着，已经站起身，拉开抽屉翻出一沓表格来，手里的笔刷刷地写了几下，动作麻利。 写完之后，他看着杨水生，语气带上了几分正式的意味：“打这会儿起，你就是玄武门的人了。” “作为门内的普通兄弟，每个月能领一百块钱的工资。” “钱不多，但也是门里对兄弟们的一份激励。” “往后随着你的职位升了，能力上去了，这笔钱也会慢慢涨上去。”杨水生听到这里，心里确实吃了一惊。 他万万没想到，混个道还能拿到工资，一百块钱虽然算不上什么数目，但对于一个每天在街面上讨生活的人来说，有钱拿就已经是很不错的事了。 “行，知道了。” 他没有把这份惊讶表露在脸上，只是平淡地点了点头。 “老陈，那你先带人去段副门主那边见个面，认认门。” 花衬衫男子又看向老陈：“芸姐这边签字的事，我来办就行，你就放心去吧。”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语气带着一种熟人之间特有的爽快与保证。 老陈也不客气，应了一声：“那就辛苦你了。” 说完，便带着杨水生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两人出了夜来香酒吧，沿着街道拐了几道弯，脚步不紧不慢。 大约走了二十分钟，来到城西一片看上去颇为齐整的区域，路边停着几辆车，街面也比别处干净。 老陈在一栋二层小楼前停下脚步，那楼门口挂着两块牌匾，门楣上有一盏灯，门口站着两个穿黑短袖的年轻人，腰板笔直。 老陈没有多说，直接带着杨水生推门走了进去。 一进大门，里面便是一阵与外面的市井气息截然不同的氛围。 大堂宽阔，正中挂着一幅猛虎下山图，两侧各立着一张红木高桌，桌上摆着茶具。 四周光线沉稳，脚步声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回响。 几个人坐在两侧的长椅上，见了老陈，纷纷点头示意，目光又落在杨水生身上，打量了两眼，也没有多问。 老陈带着杨水生穿过大堂，朝里面的厅堂走去。 那厅堂深处，便坐着一个人，正低头翻着桌上一本名册。 那人身形魁梧，穿着黑色劲装，肩宽背阔，单单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便有一种压人的气场。 直觉告诉杨水生，那便是段鹏，玄武门四大副门主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