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边卒:第314章 张广德的劝说
张广德一听这话,眼睛顿时就亮了一下。
他原以为要费不少口舌才能说服陈寒,没想到这小伙子这么爽快就答应了。
“好好好!”
“陈总旗果然是识大局的明白人!”
张广德笑容满面,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的赞赏。
紧接着,张广德便道:“陈总旗,你放心好了,这次围剿无论收获多少,功劳薄上必定有你一笔,这一点我给你打包票!”
陈寒起身抱拳:“多谢张百户。”
“坐坐坐,都是同袍兄弟,无须这般客气。”张广德赶紧把陈寒拉回来坐下。
随后,张广德又满意的点了点头,说了几句夸赞的话。
什么“年轻人沉得住气”“将来必有大出息”之类的。
陈寒很配合,不停微笑点头,一副很受用的样子。
这期间,王永昌从头到尾都没开口。
只在聊天的最后淡淡的说了句:“陈总旗如此通情达理......甚好,甚好。”
语气不咸不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聊完正事,陈寒便起身告辞,退出了值房。
陈寒走后,值房里安静了片刻。
张广德转头看向王永昌,笑着说道:“王百户,我就说你想多了吧。”
“人家陈总旗虽然年轻,从小地方来的,可为人还是很识大体的。”
王永昌没接话,低头喝着茶。
茶已经凉了,他也不在意,咽下去之后把茶碗往桌上一搁,眉头微微皱着。
他是真没想到,陈寒会这么爽快就答应下来。
按他原来的盘算,陈寒至少得推脱几句,或者是面露不快。
甚至会讨价还价,想要跟着一起去定海县围剿倭寇,抓着功劳的大头不放。
结果人家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痛痛快快就把这事应下了。
这反倒让王永昌有些措手不及。
张广德见王永昌皱眉不说话,便又开口了:“王百户,我说句实在话,陈寒这小伙子,还挺会做人的。”
“我就不明白了,你为何就是瞧他不顺眼,非要处处针对他呢?”
王永昌一听这话,顿时又来了气。
他看了张广德一眼,语气有些不耐烦:“张百户,你这话说的,好像我王永昌心胸多狭窄似的。”
张广德面带微笑,没说话,心里却在吐槽:难道不是?
王永昌正色道:“我没有瞧他不顺眼。”
张广德依旧看着他,没接话。
王永昌叹了口气,缓缓靠在椅背上,低声道:“我会针对陈寒,压根跟他本身没什么关系。”
“我针对的其实是陆鸣岐!”
张广德淡淡的笑了笑。
王永昌继续说:“你又不是不知道,陆鸣岐刚调来咱们青岩堡那会儿,脚跟都没站稳,就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我顶嘴。”
“我好歹在青岩堡也待了五六年,他一个北方来的莽夫,上来就想骑到我头上,我能忍?”
张广德一边听一边无奈的摇头。
王永昌又道:“陈寒是他陆鸣岐招进来的人,还是他陆鸣岐最看重的人。”
“你说,就我跟陆鸣岐的关系,我能给陈寒好脸色看?”
王永昌越说越来劲,语气里的火气一点没压着。
“张百户,你是知道的,我这人最讲面子。”
“陆鸣岐那莽夫不给我面子,我凭什么要给他的人面子?”
张广德心道:你就算不给陈寒面子,也不用故意使绊子,把人安排去墩台呀。
张广德想了想,慢悠悠的开口道:“王百户,你说的这些......也不是没有道理。”
“但我觉得吧,你跟陆鸣岐之间有矛盾,那是你们两个百户之间的事,跟陈寒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你就算针对陈寒,人家不是照样立功,照样升官?你也没耽误人家什么吧,反倒把自己搞得挺累的。”
说到这,张广德还轻笑了一声。
王永昌一听这笑,眉头不由跳了一下,这话算是戳到他痛处了。
确实,他故意针对陈寒,把陈寒安排去鹰嘴山墩台自生自灭。
可结果呢,人家寒非但没死,反而靠立功升上来了。
从一个墩台的伍长,升到小旗,又升到总旗,这才过了几个月?
张广德见王永昌不说话,便继续劝道:“王百户,你我也认识这么多年了,我便卖个老资历,多劝你几句,你愿意听就听听,觉得我说得不对,就当我是放屁好了。”
王永昌看了一眼张广德,继续喝茶。
张广德道:“我觉得吧,陈寒这个人,咱们还是得跟他搞好关系......这么做,肯定利大于弊!”
王永昌低头喝茶,眉头微微皱了皱。
张广德继续道:“你看啊,昨天他一个人活捉了两个倭人杀手,另外三个的线索也是他审出来的。”
“还有今天早上,他跟尤泉义切磋,赢得那叫一个轻松。”
“尤泉义有多厉害你也知道,你看看我手底下那个周彪,输得多惨。”
张广德又道:“另外,这短短的三个月里,陈寒就从伍长升到了正七品总旗,靠的是什么?”
“全是实打实的军功,杀倭寇、剿山匪,人家能升这么快,是靠自己一刀一刀拼出来的!”
“这种升迁速度,你我在军中待了这么多年,见过几个?”
王永昌张嘴想说话,却被王永昌抬手打断:“你别急,听我先说完。”
王永昌只好又闭了嘴。
张广德道:“最重要的是,陈寒可是救过叶将军千金的,叶将军就只有一个女儿,这得是多大的恩情啊!”
“我就这么说吧,陈寒肯定早就在叶将军那挂了号了,不然的话,许茂田许千户能亲自送军械物资过来?”
“许千户是什么人?叶将军身边的亲信,从二品的游击将军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的。”
“你就看吧,照这个势头下去,陈寒用不了多久,军职就会超过你我了,到时候他成了咱们的上官,我看你怎么办!”
张广德看着王永昌,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王百户,我劝你一句,凡事以和为贵。”
“不到万不得已,还是别撕破脸的好。”
“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敌人多堵墙,这个道理应该不用我多说吧。”
说完这些,张广德便不说话了。
值房里安静下来。
王永昌坐在桌案后面,手指无意识的在桌面上叩了两下。
张广德说的这些,道理他都懂。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话他从小就知道。
可问题是,他一想到陈寒这个从偏远山村来的穷小子,几个月前还在墩台上喝海风吃咸菜。
以后居然有可能爬到自己头上,王永昌心里就跟堵了块石头似的,憋闷得慌。
凭什么?
老子在青岩堡熬了五六年,逢年过节给周世杰送银子、送东西,从来没落下过一回。
到头来,一个愣头青靠杀几个山匪倭寇,就能轻轻松松跟他平起平坐,甚至超过他?
王永昌心里不平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