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边卒:第315章 我又不会掉块肉
可不服归不服,张广德说的话,他却没法反驳。
抛开偏见不谈,陈寒这小子确实厉害!
也确实受上面重视,将来肯定会升得很快。
这一点,王永昌心里也是认同的。
张广德见王永昌一直不说话,便不再多劝。
该说的都说了,再劝下去就适得其反了。
个人有个人的造化,看他自己了。
片刻后,张广德换了个话题,笑着问:“对了,王百户,最近有去玩两把吗?手气如何?”
王永昌正走神呢,听到这个问题,明显顿了一下。
他摇了摇头,语气平淡道:“我好久没去赌坊。”
张广德十分诧异,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你居然没去赌坊?”
整个青岩堡谁不知道,他王永昌嗜赌如命。
平日里只要不当值,王永昌有一半时间都泡在赌坊里。
输了就想翻本,赢了还想再赢,一赌就是一整宿。
然后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回堡,这种事张广德见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就这么个赌鬼,居然说好久没去赌坊了?
张广德忍不住问:“王百户,你是不是最近遇上什么烦心事了?怎么连赌坊都不去了?”
王永昌不想多说,淡淡的回道:“我戒赌了。”
“戒赌了?”张广德不相信。
王永昌又道:“我腻了不行吗?天天赌钱,总有腻的时候吧?”
“你这么说.....也是。”
张广德点点头,附和了一句。
这之后,两人又聊了几句别的,张广德便起身告辞,说要去安排围剿的事了。
王永昌点头,目送张广德出了值房。
门关上之后,值房里只剩王永昌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无声的长呼了一口气。
呵!戒赌?
王永昌自嘲的笑了一声。
他哪里是戒赌,他是不敢去曲扬的赌坊了。
那晚被坑之后,至今想起来还跟吞了只苍蝇似的。
曲扬给他下套,幺娘给他灌酒下药,他稀里糊涂签了一千两银子的欠条,还被曲扬恶意要挟,逼他放了李豹。
堂堂青岩堡百户,被一个开赌坊的地痞头子拿捏得死死的。
想想就觉得丢脸。
曲扬,你最好别让老子逮住机会。
不然的话,老子一定让你死无全尸!
过了好一会儿,王永昌才收拾好心情,拿起桌案上的文书,强打精神继续处理起来。
----------------------
当天下午,申时左右。
张广德便点齐人马,在操练场上集合。
一共六十余人,涂卫齐和李新超各带本部三十名战兵,加上张广德自己的几名亲兵,站成三列纵队。
张广德站在点将台上,简单说了几句。
大意是此次去定海县围剿倭寇据点,任务紧急,所有人听令行事,不得擅自行动。
说完便大手一挥:“出发!”
随后,队伍浩浩荡荡朝青岩堡大门开去。
陈寒站在操练场边上,和尤泉义、高俊、周彪、谭良、施达宇几个总旗一起目送。
王永昌也来了,站在堡门口,冲骑在马上的张广德抱拳。
“张百户,我便在堡内静候捷报了!”
张广德在马上抱拳回礼,笑道:“王百户,等我好消息!”
说完一夹马腹,带领队伍出了堡门,朝南边去了。
尘土扬起,马蹄声和脚步声混在一起,很快便拐过路口,消失不见。
送行的人陆续散去,堡门也关上了。
陈寒正准备离开,一转头却发现,尤泉义还站在原地。
他眉头皱着,两个嘴角往下撇着,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陈寒有点想笑,心说这家伙的样子,怎么跟个两百斤的大小孩似的。
“尤总旗,你怎么了?好像不太高兴啊。”陈寒走过去问。
尤泉义看了陈寒一眼,叹气道:“我当然不高兴啦!”
陈寒疑惑,问他原因。
尤泉义不满道:“我本来也想去的!”
“我去找了张百户,可他让我去问当值的王百户。”
陈寒又问:“然后呢?你去问了吗?”
“问了!”尤泉义点头,随即撇了下嘴:“结果王百户说,我是陆百户麾下的总旗,他不好调派我出任务,让我等陆百户回来再说。”
尤泉义越说越郁闷,抬脚便踢飞了地上的一颗石子。
谁知太用力,石子击中了远处一名小旗的小腿。
那名小旗吃痛,立马回头,暴躁的叫道:“谁?谁扔的石头?”
“是我,怎么了?”尤泉义一句话就顶了回去。
那小旗一看是尤泉义,当时就怂了,立马缩脖子赔笑,不敢有意见了。
这个小插曲过后,尤泉义叹了一声,嘟囔道:“要是陆百户在就好了,我就能跟着一起去杀倭寇了。”
陈寒没接话。
只是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你想多了。
王永昌和张广德连自己都没让去,不管陆百户在不在,都不可能有你尤泉义的份。
这个功劳,他们两个是不会分给陆百户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尤泉义始终闷闷不乐。
陈寒也没多劝,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以后有的是机会”,便各自散了。
.......
晚饭后,天快黑了。
陈寒从伙房出来,沿着营房中间的小路往自己屋里走。
刚拐过一个弯,迎面就碰上了同样回营房的尤泉义。
尤泉义步子慢吞吞的,明显是在等他。
两人走近,尤泉义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人,凑过来压低了声音。
“陈总旗,我问你个事。”
“什么?”陈寒一脸疑惑。
尤泉义低声道:“明早......明早你还要去操练吗?”
陈寒点头,理所当然道:“我一个当兵的,晨间操练当然要参加,干嘛问这个?”
尤泉义皱了皱眉,说道:“陈总旗,你知道的,青岩堡的这些总旗,早上都是不去操练的。”
陈寒没说话,看着他。
尤泉义继续说:“那个......我的意思是,要不你也别去了。”
“就算要去,你也别天天去,隔三差五去一回就行了。”
陈寒不解,问:“为什么?”
尤泉义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因为......因为你这样天天去,在别的总旗面前会显得格格不入,他们肯定会在背后说你不合群的。”
尤泉义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明显是真心实意在劝。
陈寒一听,忍不住就笑了:“他们爱说就说呗,我又不会掉块肉。”
尤泉义:......
陈寒也不多说,只是冲尤泉义抱了抱拳,微笑道:“尤总旗,我回屋休息了,明天见。”
说完,陈寒便径直朝自己营房走去。
“哦,明天见。”
尤泉义站在原地回了一句,看着陈寒走远的背影,挠了挠头,表情有些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