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一队办公室。 景洐等人刚进办公室，陆雨泽便问： “景队，是不是该带卢校长了？” 景洐脚步微顿，在会议桌边缘站定，眉头浅浅蹙起，眼底带着审慎的权衡。 虽然疑点尽数指向卢校长，可眼下的证据并不充分。 景洐微微抿唇，面上看不出太多情绪，眉宇间却凝着一丝凝重： “我们手里还缺少关键证据。 “如果贸然带卢校长，恐怕会打草惊蛇。 “毕竟，3月18日、19日两天停在学校里的车，不止卢校长。 “单凭他的车停在学校，不能说明什么。” 陆雨泽显得有些急： “那我们总不能什么也不做吧？” 景洐轻轻吐了口气，他肩线微沉，眼底掠过一层淡淡的无奈，那点无奈藏在沉静的神色里，带着一种明明摸到方向，却卡在证据缺口的无力感。 “案子已经过去五年，很多物证灭失，人证难寻，这使得我们在马冰洋的案子上，彻底陷入被动。 “证据一定有，只是我们还没找到。 “如果能找到马冰洋口中所说的证据，卢校长插翅难逃！ “大家先想想还有没有别的线索，我们也可以通过其他途径来给卢校长定罪。” ...... 就当大家陷入困境之时，姜宁的电话响了，竟是王志丽。 “警察同志......” 王志丽声音哽咽，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姜宁眉梢一动，原本紧绷的脸上，翻起一层意外： “小虎妈妈，发生了什么事？” “我......我找到了！” 姜宁睫毛不自觉地颤了颤，指尖紧紧压在听筒上，原本沉静的眼眸忽而闪了闪，她小心翼翼地问： “你是说找到了证据？” 听筒那边，王志丽的声音伴着断断续续地抽泣，语音时不时被哽咽掐断： “警察同志......”她吸了吸鼻子，哭声压得很低，带着无尽的心酸，“老马的账本找到了，我还找到老马留下的一段视频......” 姜宁抬手捂住听筒，指尖紧紧压着话筒，眼底翻涌下颌突如其来的震惊，她飞快抬眼看向景洐，眼神凝重： “王志丽找到证据了！” 闻言，大家瞬间松了口气。 王志丽抽泣着继续说： “你们过来的时候，突然问老马有没有账本，我当时被问得有些懵。 “你们走了以后，我仔细想了想，老马在某个时间做过一件事让我感觉有些反常。 “小虎有一辆没有轱辘的玩具小汽车。 “有一次，老马跟小虎讨要，还跟小虎说，送人就是送人，不能再要回去。 “他当时表现得很认真，我还笑话他，一个大老爷们跟一个孩子要什么玩具。 “再后来，我隐约记得他把那个玩具小汽车放在我们卧室衣柜的顶柜之上。 “于是，我踩着凳子看了看，顶柜一角果然有那个玩具小汽车。 “我把它拿下来，你猜，我在玩具汽车装电池的格子里发现了什么？” 姜宁急问： “什么？” “U盘！” 王志丽的哭声死死憋在喉咙里，抑制不住地抽噎，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阵阵抽泣打断，伴着粗重、发抖的吸气声从听筒里传过来。 姜宁语调放松，安抚王志丽： “小虎妈妈，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现在不是痛哭的时候，告诉我U盘里是什么？” 王志丽吸了吸鼻涕，稳了稳情绪，应道： “害死老马的，竟然是卢校长！” 虽然这个消息并不意外，但从王志丽这里得到证实，姜宁多少还有些唏嘘。 “小虎妈妈，你待在家里哪也别去，我这就过去。” 随后，姜宁、景洐等人再次赶赴王志丽家，成功拿回了指证卢校长的证据。 于此同时，陆雨泽、齐军赶赴卢校长家，将他缉拿归案。 姜宁把U盘递给郑小爽，郑小爽接过U盘，迅速插入电脑接口。 屏幕短暂闪烁几秒，视频文件成功读取、加载播放。 办公室瞬间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电脑屏幕上，屏息凝视。 视频画面有些昏暗模糊，看室内布置，录制地点就是马冰洋的书房，镜头微微晃动，屏幕上是马冰洋独自对准镜头的模样。 镜头里的马冰洋眼底带着疲惫、忌惮，仿佛还有一丝提前预知危机的沉重，他脸色憔悴，语气低沉又决绝，像是提前给自己留下最后一道底牌。 视频里，马冰洋声音沙哑、字字清晰： “如果你们能看到这段视频，说明我已经出事了。 “我和卢易宏（卢校长）共事近十年，十年间，我们为了一己私欲，做了很多有违师德、有违法律的事情。 “我愧对党和国家对我的栽培，愧对学生，愧对家长，我应该忏悔！ “...... “我和卢易宏靠着孩子们入学、转学、还有教师晋升的门路大肆收受贿赂，虚报在校学生名额、伪造学籍档案，向教育局虚报招生满额、学位紧张、套取教育经费、空占公办学位指标。 “表面上学位紧张、名额稀缺，背地里，我们把合规的学生名额挪用、顶替，腾出来的空缺学位，专门卖给学区外、不符合入学条件、想走后门的家长。 “靠着违规入学、跨区转学、插班补录的方式，私下收取高额好处费、择校费。 “除此之外，学校教师评优、职称晋升、岗位调动，全都成了我们交易的筹码，谁想升职、谁想调岗，无一例外地都需要打点送礼。” “近十年，我跟卢易宏互相包庇，分工敛财，把学校的公共资源，变成了我们两个人的私产。 “原本我们利益捆绑、相安无事。 “可卢易宏却不满现状，胃口越来越大，面对稀有的学位名额，他竟然用上了竞价的手段，谁出价高，名额就卖给谁。 “他行事越来越夸张，违规操作也越来越肆无忌惮，风险已经到了彻底失控的地步。 “有个叫燕成祥的学生家长，为了孩子上学，掏了五万块。 “可钱到了卢易宏这里，他却后悔了，一个转学名额硬生生被他炒到了十万块，且价高者得。” 马冰洋眉头紧皱，苦涩的脸上挂着难以言说的愤懑。 他吐了口气，抬头继续道： “这样也就算了，可燕成祥那五万块，他还不打算退给人家，却让我去收拾这个烂摊子。 “这个烂摊子，没有钱根本处理不了。 “没办法，为防事情闹大，我只能自己补上这五万块的窟窿。 “我不愿再陪他铤而走险、越陷越深，执意叫停所有违规操作。 “我想得还是太简单了，这条路来钱太容易，卢易宏怎么可能轻易放手，为此，我们发生了激烈的争吵，期间不乏鱼死网破、玉石俱焚的恶语。 “他威胁我，若我敢挡他的财路，他不介意亲手让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我不想再昧着良心陪他错下去，可卢易宏这个人心狠手辣，以他的性格，不论是对人还是对事，他都不会善罢甘休。 “但我也想勇敢一回，忙完这几天，我准备去教育局，向局领导坦白这些年我跟卢易宏收受贿赂的勾当。” 马冰洋低低垂头，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他喉结滚了滚，又道： “如果在这期间，我遭遇不测，定是卢易宏提前对我下了手，我希望这个视频能助警方抓到凶手。 “对了，这些年，我跟卢易宏经手的每笔肮脏交易都有记录。 “账本我藏在了书房抽屉和柜体中间的夹层里，只要把抽屉整个抽出来，就能看到。” 这段视频到此结束。 还有另一个视频是留给王志丽的，内容无外乎后悔这些年与卢易宏同流合污，心怀愧疚，自觉无言立世。 后面他还特意澄清了他与冯艳艳的传闻，嘱咐王志丽带着孩子们好好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