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洐接通电话： “景队，我们抽查了部分学生的入学、转学档案、以及几名老师的晋升资料，这里面确实存在托关系、走后门的情况。 “但是有个关键点，需要说明一下。”陆雨泽顿了顿，“这些办成事儿的学生家长或者老师，没人跟马冰洋起过争执，更没有纠纷。大家拿到想要的结果，也就守得住秘密，没有产生矛盾冲突。 “对了，景队，从未转学成功的学生名单里，我找到了一名叫燕成详的学生家长。 “经保安室王大柱辨认，这个人就是那个曾因孩子未转学成功，企图找马冰洋麻烦的人。 “我跟齐军刚刚见过燕成详。 “燕成详说，为了孩子转学，他曾给到马冰洋五万元的好处费，让马冰洋运作转学事宜。 “马冰洋也曾承诺，事成五万不退，事不成如数退还。 “没曾想，这事儿真没办成。 “但是，答应的退费却迟迟不能兑现。 “一拖好几个月下去，燕成详没法，这才找到学校。 “马冰洋担心事情闹大，燕成详找到学校的当天，就乖乖把钱退了。” 景洐纳闷，问道： “一个教导主任，五万块，转学没办成？” 陆雨泽嗯了一声： “没错，燕成详是这么说的。 “燕成详还说，当时马冰洋虽没大包大揽，但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八九不离十。 “燕成详也没想到，一个教导主任主管学生入学、转学，还办不成这事儿的。” 景洐跟姜宁对视一眼，又问： “马冰洋当时是怎么答复燕成详的？” “马冰洋说，学校转学名额紧张，没有多余的名额，不好操作。” 景洐点头： “陆雨泽，你跟齐军现在在哪？” “景队，我们正往警局赶。” “正好，你俩到警局后，会同郑小爽查一下卢校长的财务状况，以及他家人的情况。” 听筒那边陆雨泽语气一顿： “景队，这怎么又查到卢校长身上......”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陆雨泽一下子明白过来，干脆道： “收到！” 挂了电话，景洐微微耸肩，摊了摊手： “我们是对的，几番追查下来，线索兜兜转转，最终指向卢校长。” 姜宁眨了眨眼，眉心微微拧起，眼底浮起一层浓浓的疑惑，她轻轻抿唇，目光淡淡落在前挡风玻璃上，脑子里快速消化着陆雨泽传来的消息。 “奇怪......”姜宁低声开口，“马冰洋为什么拒绝了燕成祥家孩子的转学申请？ “他既已接了人家的礼，就说明此事大差不差，已然在他的掌握之中，可为什么后来事情没成，反倒差点让燕成详闹到学校？ “这与王志丽所描述的马冰洋好像有些出入。” 边波搭话： “对啊！ “王志丽不说他无功不受禄吗？ “既然事儿没办成，肯定得退钱。 “这怎么还赖上了？ “燕成祥要是不去学校闹，这钱难不成还打水漂？” 景洐杵着下巴，分析道： “对马冰洋来讲，钱既已到了手里，就断然没有退回去的道理，这中间恐怕是出了什么岔子。” 姜宁视线回拢： “是卢校长？ “教导主任主管入学、转学，如果连教导主任都说了不算的话，这中间的岔子一定出在卢校长身上。” 边波嘿了一声： “有意思！ “难不成卢校长廉洁奉公，他发现了马冰洋的不轨行为，勒令制止，才有了后来的一幕？” 姜宁指尖轻点眉心，想了想，道： “不对！ “马冰洋说，他有证据，这证据必然是能扳倒凶手的证据。 “如果卢校长廉洁奉公，那他杀害马冰洋又怎么解释？ “卢校长跟马冰洋沆瀣一气是必然，只不过，两人在燕成祥的事情上出现了分歧。 “说不定，这件事情里藏着卢校长的杀人动机。” 边波靠在座椅上，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搭在膝盖上，眉头皱起： “这就有点矛盾了...... “既然两人沆瀣一气，目的都是为了利益，为什么燕成祥的事情不但没成，反而闹到了退钱的地步？” 这个问题，此刻无解。 车子行至半路，景洐的电话响了，是郑小爽： “景队，经过对实验小学南门监控的筛查，另有卢校长、林兴老师的车子3月18日、19日两天一直停在学校。 “我重点查了卢校长的车。 “马冰洋失踪没多久，卢校长的车就通过车辆交易登记到一个叫贾天浩的人名下。 “系统显示的交易时间是当年的3月26日。” 景洐缓缓吐出一口气，语气唏嘘： “马冰洋出事之后，卢校长的车卖了？” “是这样。 “另外，我跟陆雨泽、齐军调查了卢校长的账户情况。 “卢校长的个人账户没什么异常，但是他儿子卢征的账户，不长时间就会有一笔一万到几万不等的进账，汇款人是卢校长的爱人沐夏。” 郑小爽稍作停顿，继续补充： “景队，还有一个意外发现：我把卢征的名字输入警队内部系统，他的名字竟然出现在咱们辖区的派出所治安台账上，在一次聚众赌博的抓捕记录里。 “我怀疑，卢征有可能长期参与赌博。” 郑小爽话音落下，车厢瞬间安静下来。 整个案件脉络好像逐渐清晰起来，赌博是个无底洞，如何填补这个无底洞，就看卢校长怎么运作了。 身为一校之长，他必然利用手中的权利与马冰洋沆瀣一气，他们默契十年相安无事，最后却落个反目成仇，以至酿成命案，这中间的缘由，恐怕只有卢校长能给出解释了。 边波眉头收紧，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膝盖，心里的疑问仿佛一下子找到了突破口： “这就对了。 “卢校长利用手中的权利大肆敛财，填补卢征的窟窿；马冰洋为老婆孩子挣得盆满钵满，以至于他不在的这些年，王志丽娘仨仍然过着富足的生活。 “能把这两人拴在一起的是钱，能让两人决裂的也必然是钱。” 景洐点头。 姜宁手肘搭在窗框上，打了个哈欠，景洐见状问她： “怎么？困了？” 姜宁一脸倦怠，声音慵懒： “不知怎么回事儿，近来总是犯困？” “是不是因为这几天连续加班没休息好？” 姜宁掌心托着脑袋，淡淡道： “不知道，也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