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回望景洐，两人心下了然，姜宁继续问： “你是说，马冰洋暗箱操作的这些年，从来没出过岔子？” 王志丽很肯定地点头： “没有。 “老马做事向来谨慎，他很清楚无功不受禄，拿人手短，吃人嘴短，这方面他是有分寸的。” 姜宁眨动眼皮，问： “关于暗箱操作这一块，马冰洋有没有跟你提过其他的，比如：他是一个人操作，还是与其他人合伙？” 王志丽身子微微一僵，垂下去的眼皮猛地颤了颤，指尖不自觉绞在一起。 她迟疑片刻，嘴唇动了动，神色纠结： “这个不好说，老马很少跟我提学校里的事情。” “但我想，转学、违规入学的手续，最后是要卢校长签字审批的。 “老马再有本事，也绕不开卢校长这一关。 “我觉得，卢校长……大概知情吧？” “马冰洋跟卢校长的关系怎么样？” 王志丽顿了顿，缓缓道： “应该可以吧？ “没听他回来说什么。” 姜宁问完，侧过头看向景洐，朝他扬了扬下巴，示意他有没有要补充的。 景洐接过话头，眼神朝卫生间的方向瞟了一眼： “十年的时间，马冰洋往家里拿的钱不少吧？” 王志丽抬不起头，低低嗯了一声。 景洐垂眸，闷哼一声： “马冰洋每次往家里拿钱，你不好奇？也不过问？只要有钱花就行？” “警察同志，我也想问的，可每次谈到这个话题，老马就不让我多管闲事。 “他的事情，我之所以能猜个七七八八，很多时候，都是他在家里打电话，我听到的下音儿。” 景洐点头： “马冰洋有这么多进账，应该有个账本什么的吧？” 王志丽眼神微微发怔，脸上露出几分茫然： “账本......我没见过。” 景洐神色收敛，目光落在王志丽身上： “我们能不能看一下马冰洋的个人物品？” 王志丽敛去情绪： “警察同志，请跟我来。” 随即，王志丽把几人带进书房，虚虚指了一下，语气带着说不清的落寞与怅然： “老马的东西都在这里，他失踪以后，我把他的个人物品全都归整到这个房间。 “原以为，他还能回来的。 “谁曾想......” 王志丽的话音慢慢低下去，眼眶瞬间泛起一抹淡红，方才的茫然，此刻被一股难言的悲恸所替代。 景洐眸光微沉，站在门口四下扫了一眼。 书房被王志丽打扫得干干净净，书桌上笔筒、文件夹、收纳盒全都摆放整齐，没有一丝凌乱。桌上的水杯、常用的钢笔、翻阅过的教育期刊，全都保持着马冰洋生前使用的模样。 他的衣服整齐地挂在衣架上，被褥叠放在沙发上，剃须刀、牙膏牙刷、甚至护肤品至今还放在收纳盒里。 看得出来，书房经常被王志丽打扫，眼前的种种迹象恍若马冰洋还活着一般。 景洐、姜宁、边波在书房勘查一阵，没什么收获。 姜宁指尖扶额，抬眸看向王志丽： “小虎妈妈，你可曾动过马冰洋的东西？” 王志丽惶然： “没......我从不翻他的东西，他走的时候是什么样，现在就是什么样。 “你......你们在找什么？” 姜宁垂眸，轻轻舒了口气： “刚刚景队长说了，账本！ “如你所说，马冰洋在学生入学、转学，以及教师评优晋升上不曾有纰漏的话，那么，以他做事谨慎的风格，他应该有一个账本，这个账本或许能揭开他遇害的真相。 “还有，马冰洋曾亲口告诉我，他有证据。 “现在想来，他口中所谓的证据，很大可能就是指这个账本。” 闻言，王志丽面色愕然，下意识捂上嘴，颤声道： “你说什么...... “老马亲口告诉你？ “这怎么可能？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闻言，边波差点笑出声来： “王女士，我估摸着马冰洋是想告诉你来着，可......你能听到吗？” 王志丽瞳孔猛地一缩，她嘴唇微张，一脸错愕地看向姜宁： “你......” 姜宁平静地迎上王志丽的视线： “小虎妈妈，不管你相不相信，我的确听到了马冰洋的声音。 “所以，希望你好好想想，马冰洋有没有其他隐秘的场所，是用来藏匿东西的？” 王志丽怔怔站着，眼神空茫茫的，像一时消化不了眼前的话头，半天才反应过来： “这...... “老马平时在书房待得时间最久，可我从来没见过你们说的那个什么账本。” 姜宁看了看时间，轻轻点了点下巴： “这样吧，小虎妈妈，你仔细回忆回忆，如果能想起什么，记得跟我联系。” 王志丽绞着手指，惶惑点头。 ...... 随后，三人离开，上了车。 边波扒着前排座椅，抻着脖子，说道： “景队，王志丽一问三不知，除了证实马冰洋确如我们推测的一般有灰色收入外，没有挖出别的线索。” 景洐指尖轻搭方向盘，神色平静： “虽然马冰洋极少跟王志丽提起学校的事，但在我们的谈话中，王志丽同样提到了卢校长。 “这与我们前期的推测不谋而合。 “在这条隐秘的灰色产业链上，我们不能忽略卢校长这个重量级的人物。” 边波脸上不由露出欣喜之色： “景队，该不会真被我说中了，两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若是合伙分赃不均，卢校长就有了杀害马冰洋的动机。 “马冰洋手里握着两人的受贿记录，一旦撕破脸，两人都要栽。 “卢校长担心马冰洋哪天把事情捅出去，所以先下手为强，杀了马冰洋灭口？” 边波自嘲一笑，接着道： “嘿，查来查去，这条线才是正道？” 景洐点头，吐了口气： “如果陆雨泽那边查不出什么的话，这条线好像越来越清晰了。” 景洐偏过头，看向姜宁： “姜宁，你说呢？” 副驾驶上的姜宁微微侧身，半边脸落在车窗透进来的淡光里，她交替看过景洐跟后座的边波，神色平静： “王志丽虽然很少知道马冰洋学校里的事情，但他们是夫妻，她了解马冰洋。 “她说，马冰洋向来谨慎，一个处事谨慎的人，是不会把自己的把柄留给别人的。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去学校，保安室的王大柱是怎么说的吗？ “他说，有个企图找马冰洋麻烦的学生家长事儿没闹起来，就不了了之了。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马冰洋有充分化解危机的能力，也预示着，他绝不允许自己在灰色地带栽跟头，他懂得权衡利弊，适可而止。 “我想，陆雨泽跟齐军那边，应该查不到什么。” 正说着，陆雨泽给景洐打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