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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民国,获得每日签到系统:第192章 自家人

茶馆二楼。 靠窗的位置,做米行的陈四爷把报纸翻得哗哗响。 他根本没看字,眼珠子一直往楼下瞟。 像是在等什么人,又像是在躲什么视线。 坐他对面的刘麻子是个跑单帮的。 手里捏着个青花瓷茶碗,大拇指在碗盖上刮着。 刮一下,停一下,再刮一下。 他刮得不重,却带着股说不出的焦躁。 陈四爷终于憋不住了,把报纸往桌上一拍。 身子往前探,声音压得极低: “刘麻子,你透个底。 昨晚法租界那批配给米,到底是谁截的?” 刘麻子手里的碗盖没停,眼皮都没抬: “陈四爷,你这话问得。 我一个跑单帮的,哪知道法租界的闲事。” “你别跟我装!”陈四爷急了,手指直往桌面上戳。 “现在外头都在传,是军统的“影子”干的。 你消息最灵通,你给句痛快话,这米还能不能进黑市? 我家里老娘还等着抓药呢!” 最后半句他说得很小声,像是怕被人听见。 刘麻子终于停了手。 他抬起眼皮,斜了陈四爷一眼。 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圆滑: “陈四爷,你急什么? 米没进黑市,全散给闸北的穷骨头了。” 陈四爷愣了一下,眉头拧成了疙瘩: “散给穷骨头?他图什么?图穷人的命吗?” “图什么我不知道。” 刘麻子把茶碗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我只知道,昨天下午,日本人把虹口的三个米铺都封了,说是查共党。 结果呢? 连根毛都没查到。”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不过……要是真有这人,能把米散给穷人……也算积德了。 总比让日本人抢了强。” 陈四爷没接话。 他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半天没动。 脸上的急色褪了些,换成了一种难堪的窘迫——他刚才那句“老娘抓药”。 到底是真话,还是为了套消息编的借口,连他自己都分不清了。 角落里,七十多岁的老茶客一个人坐着。 茶碗里的茶叶早泡开了,茶叶沉在碗底。 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老茶客把茶碗放下了。 动作很缓慢,碗底磕在木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陈四爷和刘麻子同时闭了嘴,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角落。 眼神里带着一丝本能的畏惧,又藏着点说不清的期盼。 老茶客没看他们。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像跟茶碗说话,又像跟自己说话: “我活到这个岁数。 见过日本人抢粮,见过土匪烧屋,见过逃荒的卖儿卖女。” 他顿了顿,目光依然望着窗外。 “但从来没见过,谁把到嘴边的米,吐给不相识的穷人吃。” “不管他是谁。” “TA都是个好人。” 老茶客站起来,把几个铜板压在茶碗底下,拍了拍长衫下摆。 他从头到尾没看陈四爷和刘麻子一眼,转身下了楼。 楼梯木板“嘎吱”响了一声。 茶馆里安静了几秒。 刘麻子盯着老茶客消失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 他转过头,看着陈四爷,叹息道: “陈四爷,这米,你还要不要?” 陈四爷没说话。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透了,苦味漫到了舌根。 他把报纸折起来,推到一边。 “……不要了。” —— 十六铺码头。 天刚蒙蒙亮,雾还没散。 扛包的苦力们排着长队,等着领号牌。 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扁担压弯的“吱呀”声。 所有人都裹着破棉袄、旧夹衫,袖口磨得发亮,露出里面板结的棉絮。 队伍最前面,一个瘦高个苦力突然踉跄了一下,手里的麻袋“咚”地砸在地上。 “没吃饭啊?废物!” 监工骂骂咧咧地走过来,抬脚就要往他身上踹。 瘦高个没躲开,低着头,手指死死抠着麻袋的缝线。 他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手背上青筋暴起。 冻得通红的手指关节泛着白。 一声不吭。 监工的脚还没落下,旁边伸过来一只粗糙的手,稳稳托住了他的脚踝。 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苦力。 他没看监工,只是弯腰捡起地上的麻袋。 拍了拍灰,重新塞到瘦高个手里。 然后他直起身,对着监工笑了笑,露出一口缺了的黄牙。 用带着浓重苏北腔的上海话说道: “头儿,小赤佬昨夜头烧到半夜,没困好。 侬担待点,勿要同伊计较。” 监工愣了一下,盯着老苦力看了几秒。 最终把脚收了回去,嘟囔了一句“别耽误事”,转身走了。 队伍里没人抬头,也没人议论。 但所有人都知道,刚才那一下,不是“求情”,是“规矩”—— 码头上的人,不打自己人。 雾稍微散了点。 远处传来汽笛声,一艘货轮正在靠岸。 几个穿制服的巡捕晃晃悠悠走过来,手里拎着警棍。 眼神在苦力们身上扫来扫去。 为首的巡捕停在瘦高个面前,用警棍戳了戳他的肩膀,皮笑肉不笑地说: “小子,昨晚闸北散米的事,听说了没?” 瘦高个没抬头,只是把麻袋往肩上挪了挪,闷声道: “俺只晓得扛包,不晓得别的。” “不晓得?”巡捕冷笑一声。 警棍顺着他的肩膀滑到后背,轻轻敲了两下。 “那你晓不晓得,现在日本人正满世界找“影子”? 有人跟我说,影子跟你差不多身量,也是个瘦高个。” 瘦高个的身子僵了一下,麻袋差点又掉下来。 他咬着牙,声音发颤:“长官……俺真的不晓得。” “不晓得就对了。”巡捕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晓得太多,命就没了。” 他说完,直起身,目光转向旁边的老苦力,语气陡然转冷: “老头子,你在这码头混了三十年了吧? 这小子是你亲戚?” 老苦力没慌,慢悠悠从怀里摸出一支皱巴巴的香烟,递过去。 还是那口苏北腔的上海话: “长官讲笑了。 迭个小囡是苏北来的,跟我非亲非故。 不过嘛……” 他顿了顿,眼神微微抬起,迎着巡捕的目光。 “伊爷娘死得早,在我手下讨饭吃,也算半个自家小囡了。” 巡捕没接烟,只是盯着老苦力的眼睛,似笑非笑: “半个自家小囡? 那你知不知道,私通抗日分子,是要被日本人抓去宪兵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