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谦将匣子收回袖中，“无事，是本官唐突了。” “顾大人莫要如此说，此次有幸为空明法师和贵人做斋饭，都是大人给的机会，民女真是不知如何感激才好呢。” 季木桃说的格外真诚，想为刚刚贺休的无礼找补找补。 顾谦眉间微微挑起，“季娘子真想感激本官吗？” “当然！” 顾谦目光淡淡扫过贺休，又转回季木桃脸上，笑道： “近日为接待事宜，本官有些食不下咽，如今肠胃总觉得难受，那日季娘子为贵人准备的粥，有调理脾胃的功能，能否麻烦娘子为本官做一次。” 季木桃一听竟是这点小事，点头道： “这点小事，顾大人为何不早说，待会我便去做，中午给您送过去。” 顾谦直了直身体，压住唇角，“如此有劳季娘子了，本官午间在书房等你。” 说完对着贺休微微颔首，转身走了。 贺休眯眼瞪着他的背影，嘴角抽抽了一下。 这人为何总是缠着木桃。 刚刚那话的弦外之音不就是要让木桃亲自送粥吗。 不行，待会他一定要陪着一起去。 季木桃没想那么多，先去了后厨。 她先将食肆午饭需要的东西准备好，看着时辰差不多了，再来准备顾大人的粥。 先将荜茇和胡椒细细研成粉末。 粳米洗净了，放入瓦罐中，用文火慢慢熬着。 待米花浓稠后，将荜茇和胡椒粉末放进去。 稍煮片刻即可。 季木桃将粥舀入小罐内，又在外面包了一层厚棉布，放入食盒。 从腌菜坛子中夹了腌萝卜，放在小菜碟中，一并放进食盒。 想了想，那日做的丁香糖还有不少，便用油纸包了些。 都准备好了，交待了鲍大娘几句，季木桃便准备出门。 一抬头，才发现贺休抱着双臂，站在后厨门口。 一双狭长凤眼眯着，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刚刚季木桃专心熬粥，根本没往门口瞧。 这人也不知在那站了多久。 一脸怨气的样子，像极了捉奸现场的怨妇。 季木桃太阳穴突突一跳，懒得看他。 拎着食盒从他身旁走过。 “我去送！” 错身而过时，贺休开口说道。 “不用！”季木桃继续往前走。 “我陪你去！”贺休让步。 季木桃转身，看着他。 贺休见她停下来，往后退了一步，赶忙道：“好好，我不去了，我不去了。” 季木桃抿嘴浅笑，将食盒放在地上，往前一步，抱住贺休，很快便松开了。 “我去送粥，不过是因为对顾大人的感激，不管他有什么想法，都不会影响到我，所以，你没什么可担心的。” 贺休愣了愣，身上被环抱的暖意仍在。 心中的想法被木桃看穿，他本应该觉得羞耻。 可令人意外的是，没有羞耻，反而是安心，有人坚定的选择他的安心感。 贺休点点头。 季木桃用食指挑逗般在他脸颊划了一下，拎起食盒转身出去了。 贺休手掌抚摸着她刚刚蹭过的地方，满脸压不住的笑意。 季木桃进了县衙，沿着走廊朝后院方向走进去。 “喵~” 微弱的小猫叫声，黑白相间的小身影一闪而过。 季木桃目光被吸引过去。 追着消失的身影朝前走了几步。 “喵~” 小猫回头看了她一眼，身影朝右一转。 季木桃跟上去，没看见小猫，倒是看到好几株开得正好的腊梅树。 枝桠上满是黄色花朵，强势的香味溢满整个院子。 季木桃踩着鹅卵石铺的小径，站在树下。 看着满树黄花，不知想起什么，愣在原地。 “季娘子！” 温润的声音唤她。 季木桃转头朝声音源头看去。 顾谦站在窗后，原来书房的窗子刚巧朝着这小院，怪不得每次书房里都萦绕着清香。 本以为是花瓶中的插花，不曾想竟是整株腊梅的香味溢进书房。 季木桃赶紧行了一礼，“顾大人。” 她再次抬头看向顾谦，恍惚间，他的眉眼竟同刚刚脑中回想起的旧人重合。 顾谦温煦笑着，从窗户伸出手。 季木桃看了看食盒，朝着窗子走去，将食盒递给顾谦。 他接过食盒，随手放在一旁，仍朝着季木桃伸出了手。 “窗台不高，听闻季娘子会功夫，不若直接翻进来，省得绕上一圈。” 季木桃一听，脸上有些发烫，这顾大人当真不讲究男女大防。 两人隔窗相遇交谈，被外人碰见已是不妥，竟还要拉她翻窗而入，更是不成体统。 她连忙拒绝：“不用不用。” 正要离开，拐角处传来婆子的声音，越来越近。 季木桃恐被人瞧见，跨出的脚步收了回来，看了看那只骨节分明的手，鬼使神差的，搭了上去。 一脚踏在旁边的假山石上，借力一翻，人顷刻进了书房。 顾谦用另一只手立刻关上了窗子。 婆子的声音更近了，就在小院中。 “在这呢，找到了！” “找到就好，这耳坠子可值两个月工钱呢。” 两个婆子欢天喜地地离开了。 随着外面的声音消失，书房内更是静的落针可闻。 顾谦仍攥着季木桃的手。 季木桃用力抽回了手，“刚刚一时情急，顾大人别介意。” 空了的手掌，顾谦藏进了袖中，撑了撑发麻的手指，又牢牢攥紧。 “无妨。” 季木桃实在觉得尴尬，不想再同他寒暄，略行了一礼，“粥已送到，顾大人趁热吃，民女便先告辞了。” “刚刚...” 顾谦开口，又停顿了一瞬，双眼直视季木桃，眸子里有些情绪翻滚着。 “季娘子站在腊梅树下，似有所思，不知想到了何事？” 季木桃看着顾谦眉眼，感受到了几分期待，她没有说谎，也没必要说谎。 “不过回想起幼时的一个玩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