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业庶子,开局截胡韦贵妃:第754章 群雄闻约
可这个消息,长乐城中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
徐元朗远在鲁郡,又是怎么知道的?
苏彦没有否认,坦然道:“徐公所料不差,夏王同时遣侍中王琮北上,出使深泽,见魏刀儿。”
“魏刀儿?”
“正是。”苏彦颔首,“王琮持夏王盟书,许魏刀儿馆陶仓中粮草财帛尽归于他。事成之后,夏王承认其魏帝之号,划定濡水以北,各守疆土。”
徐元朗微微眯起眼。
“馆陶?”
“馆陶是李琚全军命脉。”苏彦上前一步,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馆陶的位置上,“仓中囤积上百万石粮草,供长乐十万大军食用。守兵单薄,主事之人房玄龄乃是文吏,不习战阵。魏刀儿若尽起精骑,昼夜奔袭,赶在隋军援兵抵达之前拿下馆陶,李琚粮道便断。”
他转过身,看着徐元朗。
“夏王在长乐死守,拖住李琚主力。徐公在河南举旗,牵制隋军后方。三方并举,李琚腹背受敌,长乐之围自解。”
徐元朗的手指在凭几上一下一下地敲着,节奏比方才慢了许多。
魏刀儿出兵攻馆陶,断李琚粮道。
这是实实在在的一步棋,不是空口许诺。
窦建德若真能说动魏刀儿,说明窦建德还有外援可借,不是四面楚歌坐以待毙。
更重要的是,馆陶若破,李琚必然撤围回救。
到那时候,他徐元朗再出兵西进,捡的是现成的地盘。
风险已经小了许多。
徐元朗抬起头,脸上那层温和的笑容重新浮起来。
“先生所言有理。”
苏彦心中一喜。
“我愿与夏王定下盟约。”徐元朗道,“传我命令,整顿兵马,预备西进,响应夏王。”
苏彦拱手:“徐公高见!”
刘世彻面露喜色,抱拳道:“末将这就去安排!”
徐元朗却抬起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看着苏彦,语气依旧温和。
“只是大军调动,需要时日征集粮草、修缮城防。仓促出兵,恐生变故。请先生回报夏王——我即刻整军,静待北方消息。一旦馆陶大捷,我即刻挥师西进。”
苏彦脸上的喜色微微一僵。
馆陶大捷。
他说的是“一旦馆陶大捷”,而非“一旦出兵”。
他在等,等魏刀儿那边的结果。
苏彦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可盟约已经谈成,他无法再逼。
“徐公深谋远虑,在下佩服。我这便回报夏王。”
徐元朗点头,对刘复礼道:“送先生出城。”
苏彦辞别,大步走出大堂。
他的背影消失在府门外时,徐元朗脸上那层温和的笑容才慢慢收了起来。
大堂里只剩徐元朗、刘复礼、刘世彻三人。
刘世彻终于按捺不住,上前一步。
“主公既然应允,何不即刻发兵?错失良机,实在可惜!”
徐元朗摇了摇头,冷笑一声。
“你只看见河南的土地,看不见其中凶险。”
他站起来,走到舆图前。
“窦建德是想拿我们当挡箭牌。”他的声音低而冷,“魏刀儿若是能攻破馆陶,断李琚粮道,李琚腹背受敌,那我们再出兵,捡现成地盘。”
他的手指停在馆陶的位置上,点了两下。
“若是魏刀儿一败涂地,李琚得胜之后,必将南下。”
他转过身,看着刘世彻。
“到时候我不曾真正举兵,尚可上表归降,保全三郡。可若现在就把兵马拉出去,打了几仗,结下血仇,李琚岂能容我?”
刘复礼拱手:“主公思虑深远。如此进退自如,方是万全之策。”
徐元朗望向西方。
窗外,夕阳正沉下去,将天际染成一片暗红。
“天下大乱,首要不是争天下,是活下去。不到胜负分明之时,绝不押上全部家底。”
他收回目光,语气变得冷硬。
“传令:只征调士卒集结于边境,不可主动攻打隋城。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出战。”
齐郡,长白山。
山道崎岖,林木深密。
一座木寨依山而建,寨墙上挂着几面旗帜,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一骑快马从山道尽头奔来,蹄声急促。
斥候翻身下马,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入寨中。
王薄正坐在聚义厅里,凭几而坐,案上放着一卷泛黄的帛书。
帛书上字迹密集,是他当年亲笔写下的《无向辽东浪死歌》。
斥候跪在堂中,气喘吁吁。
“启禀知世郎!消息自瑕丘传来——窦建德遣使者苏彦入鲁郡,与徐元朗定下盟约!南北结为兄弟之邦,窦建德据河北,徐元朗取河南。约定一同举兵,夹击李琚十万大军!”
堂中几名头目同时变了脸色。
王薄放下帛书,慢慢抬起头。
他的脸上没有惊讶,反而浮起一丝笑意。
“好!”
他站起来,走到堂门口,望着山下那片苍茫的原野。
“窦建德困守长乐,竟还有本事勾连徐元朗。李琚重兵困于河北,河南腹地空虚——”
他转身,扫视堂中头目。
“这正是当年瓦岗崛起之时!”
一名头目上前一步,拱手道:“郎主,何不即刻遣使,与徐元朗合兵?乘势西进,席卷济阴、荥阳,直抵虎牢,兵临洛阳城下!”
王薄摇了摇头,笑容收了起来,目光冷肃。
“不可。”
那头目一愣。
“我首倡山东义兵,可也数次被隋将击溃。”王薄的声音沉下来,“张须陀当年追着我打,我丢了长白山,逃进深山。好不容易才恢复元气。大军一旦离山,败则无立足之地。”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点着长白山的位置。
“我们不动,先屯兵山口,静待北方战报。”
他收回手,看着堂中所有人。
“天下争夺,出头之人大多死得最早。李密何等英雄,瓦岗何等势大,最后也是身败。我要做捡果子的人,不做撞刀口的人。”
堂中沉默了一息,众头目齐声抱拳。
“郎主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