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业庶子,开局截胡韦贵妃:第755章 群雄蓄锐
北海郡,郡府大堂。
綦公顺端坐主位,手中捏着斥候送来的急报。
谋士刘兰成站在他身侧,手中也有一卷抄本。
两人已经看过了,但綦公顺又看了一遍,将急报放在案上。
“先生怎么看?”綦公顺问。
“窦建德此计,是驱群雄为他解围。”刘兰成缓缓开口道,“盟约写得漂亮,南北兄弟,互相救援。可窦建德困在长乐,自身存亡难料。他日李琚南下,他哪里有兵马渡河救徐元朗?”
他顿了一下。
“这盟书,一纸空谈。”
綦公顺微微颔首。
“我知是虚约,但机会不假。”
他站起来,走到堂中那张山东全图前。
“一旦李琚河北溃败,徐元朗举兵,河南郡县必然大乱。我们便可西出北海,拿下齐郡南部、鲁东各县,进逼荥阳。若能占据虎牢,扼守天下咽喉——”
他转过身,看着刘兰成。
“便可与河北、关中群雄三分天下。”
刘兰成拱手,语气不急不缓。
“主公切记,不可早动。我军只需整编士卒,囤积粮草,屯于郡西边境。河北若是败报传来,即刻出兵;若是李琚击破窦建德,我们立刻收兵,闭门守郡,不与隋军结仇。”
他一字一顿。
“坐观成败,伺机而动,方是上策。”
綦公顺点头。
“善!传令诸将,整训兵马,严守边境。无我将令,不得出北海一步。”
东平郡,须昌。
大野泽烟波浩渺,水寨依湖而建,木栅绵延数里。
水面上停着百余艘战船,大小不一,桅杆如林。
蒋善台站在水寨高台上,手扶栏杆,望着茫茫湖水。
一艘快船从湖口驶来,斥候跳上岸,沿着木栈道快步跑来,单膝跪地。
“主公,鲁郡消息——窦建德遣使苏彦,与徐元朗定盟。南北联手,共击李琚!”
蒋善台听完,手指在栏杆上敲了敲。
“窦建德、徐元朗南北联手。大事若成,河南将易主。”
他转过身,看着麾下几名将领。
“我本打算遣使归唐,可眼下这般局势,机会摆在眼前。若是随徐元朗西进,拿下泗水、谯郡,坐拥大野泽,进退自如。”
一名将领上前:“主公,不如即刻起兵响应徐元朗!”
蒋善台摇了摇头。
“不可。”
他走下高台,来到水寨大堂。
“我两面下注,不可把筹码一次性押上去。”
他竖起一根手指。
“一面,继续遣使者西行入关中,向李渊示好,留一条后路。”
竖起第二根手指。
“另一面,集结水战士卒,停靠大野泽,等候消息。”
“李琚崩于河北,我即刻领水师沿泗水西进,夺取郡县。若是李琚大胜,我就把兵马撤回水寨,继续上表,向隋廷请罪。”
他的声音沉下来。
“哪边胜,我就依附哪边,绝不死站一方。”
众将面面相觑,有人欲言又止。
蒋善台扫了他们一眼。
“怎么?觉得我墙头草?”
没有人敢接话。
蒋善台哼了一声。
“这年头,墙头草才活得久。去办吧。”
东莱,文登。
胶东半岛最东端,海风裹着咸腥味灌入城中。
淳于难的郡衙不大,陈设简朴,案上堆着几卷文书。
他须发微白,穿着一身半旧的锦袍,正在灯下看一封从西面辗转送来的急报。
信在路上走了几日,等他拿到手时,徐元朗与窦建德结盟的消息已经不算新了。
淳于难慢慢看完,将信放在案上。
部将上前,拱手道:“府君,徐元朗要起兵,中原大乱。我胶东兵马可渡海西进,夺取琅邪土地!”
“胶东背靠大海,是我根本。”淳于难缓缓开口,“我无意远赴中原争雄。”
部将脸上露出失望之色。
“但若有机可乘,也不会白白放过。”淳于难抬起头,“传令,整编海岸青壮,修缮海船。”
“倘若李琚在河北溃败,徐元朗大军逼近洛阳,中原群雄蜂起,我便渡海攻取琅邪沿海数县,扩充疆土。若是隋军大胜,我们即刻封锁海路,守好东莱,不问中原纷争。”
他眯起眼,目光沉静。
“大海就是我等的屏障,谁也打不进来。”
部将抱拳:“末将明白。”
淳于难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等堂中只剩他一人时,他重新拿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中原厮杀,离我们尚远。”他低声自语,“先静观,不急于入局。”
四股势力,分处齐鲁各地。
王薄在长白山整军,綦公顺在北海囤粮,蒋善台在大野泽集结水师,淳于难在文登修缮海船。
他们不约而同地做出了一样的选择——整军、囤粮、守隘,等待北方一战的胜负。
没有人出兵,没有人举旗,所有人都在等。
等李琚的十万大军粮尽崩盘。
等那一纸盟书变成真正的燎原之火。
只要北方传来败讯,河南齐鲁群雄便一并蜂起,席卷中原,直叩虎牢,兵临洛阳,复刻瓦岗当年的鼎盛。
可他们所有人,都不愿意做第一个赴死之人。
长白山的山风、大野泽的湖水、北海郡的春雨、东莱的潮汐,各自安静地流淌着。
而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北方那座被围的长乐城。
盯着那即将燃起的烽火。
长乐城外,隋军中军大帐。
帐中烛火摇曳,映着壁上悬挂的河北大图。
李琚坐在案后,低头批阅文书。
帐帘猛地掀开。
宇文玥快步闯入,衣上还带着一路奔来的尘土,发丝散乱,额角渗着细汗。
“郎君!急报!”
李琚抬起头。
“细作于赵郡高邑,探得大队骑军,规模足有上万之众,昼夜疾驰向南!”
宇文玥将手中密报递上,气息还没喘匀。
“观行进路线,目标怕是馆陶!斥候一路辗转,消息迟滞,按其行军速度算,此刻恐怕已然逼近馆陶城下!”
李琚接过密报,慢慢看了一遍。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是早就等着这条消息。
他放下密报,目光落在舆图上馆陶的位置上,看了片刻。
“魏刀儿还是出动了。”他的声音平缓,听不出半分慌乱,“上万骑军,若是旷野野战,确是劲敌。可骑兵下马攻坚,长处尽失,威力十不存三。”
宇文玥上前一步,眉头紧锁。
“郎君!馆陶是我大军命脉粮仓!一旦陷落,粮草断绝,长乐围城大军便危如累卵!”她的声音比方才更高了些,“应当立刻调主力大军回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