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业庶子,开局截胡韦贵妃:第752章 虎帐论利
王琮神色不动,目光平静地迎上魏刀儿的视线。
“大王若想取我首级,何必多言?在下此来,不为叙旧怨,只为与大王论天下大利。”
魏刀儿冷笑:“利?杀我主公之人,能给我什么利?”
王琮向前一步。
“天下群雄,今日仇敌,明日盟友,唯看利害。当年夏王攻杀王须拔,是两军争地,各为其众。如今夏王困守长乐,李琚十万大军压河北。一旦夏王覆灭,李琚平了大夏,下一个要讨的,便是大王这上谷、深泽之地。”
他顿了一下,加重语气。
“唇亡齿寒,大王看不见么?”
甄翟儿上前一步,按剑道:“先生危言耸听!我历山飞有上万精骑,依托燕赵山川,何惧李琚?”
王琮转头看向甄翟儿,不疾不徐。
“甄将军的骑兵,确实横行河北旷野。可李琚击破夏王之后,可调集李靖诸部,再联罗艺,南北夹击深泽。到那时,大王纵有万骑,四面受敌,又能支撑几时?”
魏刀儿沉默了。
他的手指在案几上一下一下地敲着,目光从王琮脸上移开,落在案上那柄环首刀上。
王琮见魏刀儿动摇,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双手呈上。
“大王,这是夏王的盟书。”
魏刀儿接过,展开。
他逐行看下去,眉头先是紧锁,继而微微舒展,最后停在了最后一行上。
王琮适时开口:“夏王许诺——若大王出兵袭破馆陶,馆陶仓中所有粮草、财帛,尽数归大王,大夏分毫不取。”
魏刀儿抬起头。
王琮继续道:“事成之后,夏王承认大王魏帝之号,划定濡水以北,夏、魏各守疆土,永不相攻。”
魏刀儿将帛书放在案上,手指还按在上面,盯着王琮,目光锐利。
“馆陶?那是李琚的粮仓,重兵把守,你让我去打?”
王琮摇头。
“大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他走到帐中挂着的舆图前,手指点在馆陶的位置上。
“李琚十万大军围困长乐,主力尽在城下,一心要攻破长乐。馆陶守兵,不过数千。主事之人房玄龄,是文吏出身,不习战阵。仓中虽有百万石粮草,却无重将镇守。”
他的手指从长乐一路划到馆陶。
“长乐到馆陶,路途遥远。信使往返、大军回援,至少七日。大王的骑兵昼夜疾驰,数日便可抵达馆陶。赶到城下时,隋军援兵还在半路。”
魏刀儿眯起眼。
“你是说,让我用骑兵奔袭?”
“正是。”王琮转过身,面对魏刀儿,“大王尽起精骑,昼夜奔袭,赶在隋军援军抵达之前,便可拿下馆陶。仓中粮米,足够大王十万部众数年之用。”
魏刀儿的目光亮了,那是贪欲的光。
但他没有立刻答应,手指仍在案几上敲着。
“若是城一时难下,我大军屯于城下,岂不是进退两难?”
王琮答道:“大王以骑兵赶路,抵达城下,下马登城,速战速决。一两日破城,取仓中粮草,得手之后,复上战马,即刻撤回深泽。长乐的李琚、黎阳的守兵,皆远水难救近火。”
他顿了顿。
“李靖此时正在北疆清剿夏军余部,分身乏术。此乃天赐良机。”
魏刀儿看向甄翟儿。
“你怎么看?”
甄翟儿思索片刻,沉声道:“我骑兵擅长野战奔袭,若馆陶守军真的寡弱,速取仓粮,确实是一本万利。只是——”
他看向王琮,目光警惕。
“要提防窦建德借刀,让我去硬扛隋军。”
王琮立刻接话:“夏王在长乐死守,拖住李琚全部主力。此战,是大王独吞馆陶之利。夏王只求隋军粮道断绝,逼李琚撤围,不敢分兵来与大王争抢仓粮。”
他加重语气,一字一顿。
“夏王不会,也不敢与大王争利。”
魏刀儿反复权衡着。
杀主旧仇,刻骨铭心。
可馆陶巨仓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百万石粮草,足够他扩军数万,在燕赵之地站稳脚跟。
而李琚平定窦建德之后,下一个要收拾的,一定是他魏刀儿。
唇亡齿寒的道理,他懂。
他不是信窦建德,是信眼前这份巨大的利益。
“好。”魏刀儿终于开口,抬起头,目光沉沉,“窦建德若愿守约,馆陶仓粮尽归我,我便出兵。”
他站起来,走到王琮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但我有言在先——若窦建德欺我,此战若是陷阱,我调转马头,先攻长乐,取窦建德人头!”
王琮拱手,神色不变。
“大王放心,盟书在此,夏王一言九鼎。”
魏刀儿盯着他看了两息,然后转头对甄翟儿道:“传令下去,挑选精锐骑卒,整顿战马。我亲领主力,奔袭馆陶!”
甄翟儿抱拳,大步出帐。
帐外甲士轰然应诺,号令一层层传下去,整座大营像一台被点燃的机器,开始轰鸣运转。
王琮退出王帐后,甄翟儿转身重新掀帘入帐。
魏刀儿正在案后喝酒,见他进来,抬了抬眼。
“怎么又回来了?”
甄翟儿走近,压低声音。
“大王,窦建德狡诈,不可全然相信。不如留一半兵马守深泽,不可全军尽出。万一长乐那边有变,咱们也好有个退路。”
魏刀儿放下酒碗,摇了摇头。
“馆陶仓粮丰厚,少带兵马,不足以快速破城。李琚重兵都困在长乐,一个文臣房玄龄,能挡得住我上万骑军?”
“等拿下馆陶,粮草到手,我历山飞更强。燕赵之地,无人再能制我。”
“去传令吧。明日卯时,全军拔营南下。”
甄翟儿终究没有再劝,抱拳领命,转身出帐。
帐外,上万骑兵正在集结。战马嘶鸣声、甲片撞击声、马蹄踏地声,混成一片沉闷的轰鸣,在深泽的旷野上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