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业庶子,开局截胡韦贵妃:第750章 孤注一掷
长乐城,夏王帐。
文武群臣分列两侧。
一名斥候满身血污,跌跌撞撞奔入帐中。
“大王——”他的声音嘶哑干裂,“下博……下博没了。”
帐中一静。
“范愿将军力战殉国,刘黑闼将军被沈光阵前生擒,北疆通道,全被李靖切断了——”
帐中哗然。
文臣面如死灰,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武将们一个个攥紧了刀柄,指节发白。
窦建德坐在那里,像是僵在那里,久久未动。
帐中所有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
“范愿,是怎么死的?”
斥候伏在地上:“范将军力竭被围,沈光劝降,他不肯,引槊自尽。”
“刘黑闼呢?”
“被沈光走马生擒,生死未卜。”
宋正本跨步出列,拱手长揖。
“大王!下博、武邑尽丧,长乐已成孤城。李靖新胜,虽士卒疲敝,可北疆封锁只在旦夕。如今北门尚有缝隙,当即刻亲领精锐,弃长乐奔乐寿!信安郡全境已失,长乐孤悬在此,徒守无益,只能坐以待毙!”
他抬起头,目光恳切。
“大王,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孤若弃长乐而走,大夏旗帜便倒了。”
窦建德缓缓摇头。
“河北观望郡县、世家大族,见我不战弃地,定会争相归附李琚。届时,我退至乐寿,也只是困守一隅,再无号召河北之力,到那时才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宋正本急道:“大王!留在此城,精锐耗竭,粮尽城破,连乐寿都回不去!”
窦建德抬目,目光扫过殿中诸将。
“李琚十万大军远来河北,转运耗费巨大。洛阳根基远隔,难以长久供给大军。一旦粮草不济,他必然撤兵。”
“那些世家本就是墙头草,只认实力。谁能护他们的基业,他们便依附谁。若隋军退走,孤振臂一呼,今日降隋的郡县,照样重回大夏麾下。”
他一字一顿。
“拳头,才是河北唯一的道理。”
一名武将按剑出列,甲叶铿锵作响。
“臣愿随大王死守长乐!”
紧接着,第二名、第三名,帐中武将纷纷出列,按甲请战。
“愿随大王死守长乐!”
宋正本看着这一幕,长叹一声。
“大王既决意固守,那便只能行险策,以外援破此死局。”
帐中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宋正本。
“李琚十万大军的命脉,全系馆陶漕仓。馆陶一破,粮道断绝,前线大军无食,必然解围。”
窦建德眉头紧锁。
“馆陶在隋军腹地,谁能去打?”
宋正本抬头:“魏刀儿。”
窦建德脸色微变。
“魏刀儿?他与孤有旧仇。其主王须拔,便是死在我军之手。他肯助孤?”
“群雄相争,首重一个利字。私仇在巨大利益面前,不值一提。只要利益足够,他自会动心。”
窦建德沉默片刻,眼中忽然亮起另一道精光。
“只凭魏刀儿一支,尚不足以逼迫李琚。”
他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手指从河北一路划到河南。
“李琚精锐尽数北上河北,河南必然空虚。天下群雄之中,徐元朗雄踞兖地,河南无人能及。若遣使南下,劝说徐元朗起兵攻打河南——”
他的手指在鲁郡的位置重重一点。
“只要徐元朗举旗,蒋善台、王薄、綦公顺、淳于难......这些豪强,见有机可乘,必会争相起兵,瓜分河南土地。”
他转身,看着宋正本。
“南北双管齐下。馆陶粮仓焚毁,河南烽烟四起,李琚腹背受敌,他还有什么理由,继续围困长乐?”
宋正本拱手:“大王高见。只是出使之人,需要善辩、有胆略,能于群雄之间游说。侍中王琮、谒者仆射苏彦素有辩才,可担此重任。”
他顿了一下。
“王琮使北见魏刀儿,苏彦使南赴徐元朗,可保万全。”
窦建德颔首。
“便令王琮、苏彦为大夏使者,携带重礼与盟书,即刻动身。”
王琮、苏彦入帐领命。
王琮年长,面色沉稳,接过书信时双手平稳。
苏彦年轻些,目光锐利,躬身接过密书时嘴角紧抿。
窦建德看着他们。
“你二人去见他们务必察言观色,谨慎答复。不管他们开出什么条件,只要不太过分,你二人可尽数应下。”
王琮、苏彦抱拳:“臣领命。”
两人退出王帐,即刻准备出行。
群臣散去。
帐中只剩窦建德与宋正本二人。
“大王,此计是孤注一掷。”宋正本走到窦建德身侧,“魏刀儿贪利而多疑,徐元朗首鼠两端,此事变数极大。一旦不成,我大夏再无外援。”
“我知道,可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长乐城外,隋军大营。
夜深了,中军帐中仍然亮着灯。
李琚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摞文书。
阴丽华坐在侧案旁,将批过的文书分门别类归拢,动作利落,不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帐中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和偶尔翻动纸页的轻响。
帐帘被掀开,宇文玥一身风尘仆仆入内。
她穿着窄袖劲装,腰间别着短刃,面色被夜风吹得有些发白,但目光依旧锐利。
“郎君,陇右河西最新战报。”
李琚放下笔,拿起帛书展开。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眉头先是一紧,继而缓缓松开。
宇文玥总结道:“薛仁杲兵败被擒,李轨也被安修仁绑了,押送长安。李渊下令,两人皆被处死。”
阴丽华轻声道:“李世民不是病重在身么?怎么还能接连平定两处?”
李琚靠在椅背上,目光望着帐顶。
“带病平定陇右河西……李世民,不愧是天策上将。”
宇文玥微微偏头:“天策上将?郎君此言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