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业庶子,开局截胡韦贵妃:第747章 夜入罗网
当夜,降卒营中便跑了数百人。
他们钻进路边的树林,往南跑——南边的夏军会收留他们。
接着是辅兵。
辅兵多是河北本地征发的民夫,跟着大军来回折腾,又累又饿。
看到降卒跑了,他们也撑不住了,三三两两地溜走,有人连兵器都懒得拿。
到最后,连奋锐营也开始撑不住了。
一支三百人的奋锐营士卒趁宿营时不告而别,整队往西走了。
沈光亲自带人追回来,却只带回几十个。
为首的队正跪在李靖面前:“将军,弟兄们实在走不动了。家中还有老小,求将军放我们一条生路。”
李靖低头看着他。
“去吧。”
那队正一愣。
“愿意走的,都走。”李靖的声音沙哑,像是疲惫到了极点,“我不拦你们。”
这话传出去,走的更多。
沈光终于忍不住了。
他大步闯入中军帐,甲胄未卸,面色铁青。
“将军!其他人走我不管,但奋锐营是咱们的嫡系精锐,你连拦都不拦?”
“沈光,你是在质疑我的将令?”
沈光胸膛剧烈起伏着,下颌绷得死紧。
“末将不敢,末将只是替死去的兄弟们不值。”
他转身就走。
“沈光。”李靖叫住他。
沈光停住脚步。
“你若觉得在这里待不下去,可以带人走。”李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也不拦你。”
沈光慢慢转过身,看着李靖。
李靖坐在案后,面色如常,目光沉静。
“好!末将告退!”
沈光大步出帐,甲叶哗啦作响。
走到帐外,他翻身上马,对身后的亲卫吼道:“奋锐营的,愿意跟我沈光的,都跟我走!”
营中一阵骚动,不少人纷纷归附到沈光旗下。
片刻之后,千余人跟着沈光朝西面疾驰而去。
马蹄声在旷野上回荡,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队伍拖拖拉拉地走到武强县城下时,两万大军只剩下了五千人。
李靖入城,清点府库,存粮还足够支撑十日之用。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刘黑闼的追兵,马上就会到。
当夜,大量逃亡的降卒涌入了刘黑闼的大营。
他们跪在地上,争着向夏军告密。
“将军,隋军全垮了!降卒跑了大半,辅兵也散了,连奋锐营都开始整队逃了!我们走的时候,李靖身边只剩不到五千人!”
“他们没粮了!在武强县抢了点存粮,撑不了几天!”
刘黑闼坐在帐中,听着这些降卒七嘴八舌地禀报。
他没有打断,也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听着。
等所有人都说完了,他才看向范愿。
范愿刚从下博赶来,与他合兵一处。
此刻站在帐中,风尘仆仆,神色疲惫,但眼中带着一丝畅快。
“范将军,你怎么看?”
范愿拱手道:“刘将军,李靖确实粮尽师疲。武强县城小池浅,他五千残兵困在里面,粮草支撑不了几日。我军合兵一处,总兵力已近万人,两倍于他。围死他,李靖插翅难飞。”
刘黑闼点头。
“围。今夜就开始挖壕沟,筑鹿砦,把所有出口全部封死。不给他留一条退路。”
他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武强县上。
“李靖这个人,诡计多端。即便到了这步田地,也不能掉以轻心。他若觉得必死,一定会拼死夜袭。所以今夜开始,全军戒备,四面暗哨加倍。他若出城,就在城外把他绞死。”
武强县,城头。
李靖扶着垛口,望着城外。
夏军的营火连成一片,从东到西,将整座小城围得铁桶一般。
鹿砦密密麻麻,壕沟一层接一层。
深夜,月色暗沉。
武强县城门无声地打开。
李靖亲率五千残兵,人衔枚,马裹蹄,悄然出城。
五千人摸黑向南移动。
他们知道,这是死中求活——南归的路被堵死了,只能从刘黑闼的包围圈上撕开一道口子。
夏军大营。
刘黑闼站在帐外,望着武强县方向。
夜色中,那座小城黑沉沉的,城头的旗帜在风中时隐时现。
“报——”斥候从黑暗中跑来,单膝跪地,“将军!武强城门开了!李靖率残兵出城,正向南移动!”
刘黑闼嘴角一挑。
“果然。”他转身,对身旁的传令兵道,“传令各营,按计划收网。南面第一道鹿砦,放他们过去。第二道、第三道鹿砦,等他们全部进入之后,再封死。”
传令兵领命而去。
范愿从帐中走出来,甲胄在身,面色沉凝:“李靖这只老狐狸,终于动了。”
“动了就好。”刘黑闼望着南面的夜色,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以为今夜是我们的松懈之时,其实是我们等他的收网之时。他钻进来,就别想出去。”
范愿点头:“我去南面督阵。”
“好,我负责北边。今夜之后,李靖这个名字,就只是史书上的一个笑话了。”
范愿翻身上马,率亲卫向南疾驰。
刘黑闼重新望向武强县方向,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李靖,”他低声说,“你我之仇,也该了结了!”
李靖的五千残兵,进入了第一道鹿砦。
鹿砦的栅栏被推开了一道口子,刚好够一人一马通过。
残兵们鱼贯而入。
李靖骑在马上,面无表情。
亲兵凑上来:“将军,第一道鹿砦过了,他们没有设防。”
“知道了,继续前进。”
第二道鹿砦,比第一道更宽,但两侧的暗哨明显多了。
黑暗中,周围的营帐里有金属反光一闪一闪的——那是夏军的伏兵。
“将军——”
“走。”
五千残兵全部进入第二道鹿砦。
李靖勒住马。
“停。”
亲兵一愣:“将军?”
李靖望向前方的黑暗,第三道鹿砦的轮廓在夜色中隐约可见,栅栏密集,鹿角森然,封得严严实实。
两侧的营帐里,静得可怕。
亲兵的手已经按上了刀柄,额上渗出汗珠:“将军,咱们——”
“等。”
“等什么?”
就在这时,一声号角响起。
四周忽然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