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业庶子,开局截胡韦贵妃:第746章 黑闼兴追
攻城第一日。
河北降卒四千人被驱赶到下博城下。
范愿站在城头,看着城下黑压压的降卒,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大王待你们不薄,为何反投隋军?”他低声一叹,随即扬声喝令,“弓弩手——放!”
城头万箭齐发。
降卒成片倒下,惨叫声弥漫旷野。
有人掉头想跑,被后面李靖的本部督战队一刀砍翻。
降卒们没有退路,只能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
壕沟填平了,降卒也倒下了三分之一。
第二日,李靖下令架云梯。
降卒们推着云梯往城下冲,城头滚木礌石倾泻而下,火油从城头泼下来,火箭跟着射到,城下顿时烧成一片火海。
降卒们在火中惨叫奔跑,有人跳进壕沟想灭火,却被后面的同伴踩进泥里。
范愿在城头指挥若定,降卒攻了一整天,城头连一个缺口都没撕开。
第三日,降卒死伤过半。
剩下的人已经疯了,红着眼往前冲。
“李靖!你拿我们当牲口!”
“老子降隋,不是来送死的!”
“李靖不得好死!”
李靖坐在大营中,听着城下的哭喊和咒骂,面无表情。
亲兵入帐禀报:“将军,降卒死伤已过两千,剩下的人不肯再攻了。本部将士也开始动摇,有人说……”
“说什么?”
“说将军……驱降卒赴死,不仁。”
李靖沉默了一息。
“传令,收兵。”
当夜,隋军大营。
粮仓已经见底了,降卒营中怨气冲天,有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逃,有人聚在一起密议哗变。
李靖的中军帐里,只剩下几个心腹将领。
沈光低声问:“将军,真的要撤?”
李靖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让沈光愣了一下——李靖的眼中,没有慌乱,没有绝望,反而有一种笃定的光。
“撤。”李靖的声音很平,“明日一早,全军南撤。把剩下的粮全部分给士卒,告诉他们,退回蓨县就有粮。”
沈光不解:“可咱们能走到蓨县吗?”
“走不到。”李靖打断他,声音低了下去,“你附耳过来。”
沈光凑上去。
李靖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沈光的眼睛先是一瞪,继而一松,最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末将明白了。”
天还没亮,拔营的号令便传遍了全营。
没有鼓声,没有仪式,只是传令兵一顶帐篷一顶帐篷地喊:“撤了!撤了!往南撤!”
降卒营最先动起来。
他们昨晚就没吃饱,一个个面黄肌瘦,甲胄歪斜,连兵器都懒得拿。
队伍还没走出营门,便已经散得不成样子。
李靖骑在马上,看着降卒们三三两两地往南涌,面无表情。
沈光策马凑上来,低声道:“将军,刘黑闼的斥候就在十里外盯着。我们这般撤法,他们看得一清二楚。”
“就是要让他们看清楚。”李靖的目光扫过那些散乱的队伍,“传令,奋锐营跟在降卒后面,不要压阵,不要收拢。”
沈光咬牙:“末将明白。”
号令传下去。
奋锐营本该是全军的中坚,此刻却被命令走在降卒后面,不整队,不列阵,稀稀拉拉地拖成一条长线。
苏定方一路冷眼旁观,却看得心惊。
李靖在演戏,演一场全军崩溃的戏。
可这戏演得太真了。
那些降卒脸上的绝望是真的,奋锐营士卒的疲惫是真的——连续三天强攻下博,又断粮三日,任谁都是这副模样。
李靖不需要让他们假装什么,只需要让他们把真实状态暴露出来,就足够了。
而刘黑闼的斥候,一定会把这些画面一五一十地报回去。
刘黑闼接到斥候回报时,正在下博东南面的官道旁。
“将军,隋军南撤了。降卒在前,奋锐营在后,队伍散乱,毫无章法。看那模样,像是粮尽之后,再也撑不住了。”
刘黑闼听完,眯起眼。
“李靖呢?”
“李靖在中军,走得也不快,像是在等后面的残兵。”
刘黑闼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一个李靖,也有今日。”
他转身,对身后的传令兵道:“传令各队,按计划行动。南面所有桥梁,全部拆毁。官道上的隘口,设鹿砦封堵。树林里暗哨全部布下,但凡有隋军逃兵经过,一律截杀。”
传令兵领命而去。
刘黑闼又看向身旁副将:“范愿那边有消息么?”
“回将军,范将军已率下博守军出城,正往我们这边靠拢。”
刘黑闼点头,策马走到高处,望着西方那条官道。
隋军撤退的队伍已经出现在视野尽头,烟尘滚滚,旌旗歪斜,远远看去,确实像是溃败之师。
“李靖,”他低声说,“你在漳南困死我四千兄弟的时候,可曾想过自己也有今天?”
他收回目光,一夹马腹。
“走,堵住他们的去路,别让他跑了。”
官道上,沈光亲自策马回来:“将军,南面所有桥梁,尽数被拆。官道上的隘口,布满了鹿砦和拒马。刘黑闼提前一步,把咱们南归的路全断了。”
李靖勒住马。
“还有别的路么?”
沈光摇头:“小路也走不通。刘黑闼在沿途树林里布了暗哨,但凡有我军士卒经过,一律截杀。”
“传令全军,掉头北上。”
沈光一愣:“北上?”
“武强县还有些存粮,先退到那里,稳住阵脚,再向南边大丞相求援。”
沈光看着他,不再多言。
掉头北上的命令传下去之后,军心彻底崩了。
先是河北降卒。
他们本来就对李靖心怀怨恨,强攻下博时被驱赶着填壕沟,死了一千多人。
如今南撤不成,又要北上,有人当场就炸了。
“南边路断了,北边就能走?北边是夏王的地盘!”
“不走了!老子死也不走了!”